他看着奚玄卿坐凤凰树，攥着那封喜帖，从天黑坐到天亮。

医者自责，患者却冷静到过分。

剩的最后一日，他去了凡尘境，一个叫沧茫的地方。

而后，了一死令——疑罪从无。

那里盛开了一大片芦，风一，纷纷扬扬似雪飞舞。

七天时间，他将自己的后事安排地明明白白。

在他死后，九方遇会坐上他这个位置，但他这个师弟武力很，能镇得住场，奈何事冲动，他便叮嘱善于谋算的巽何从旁辅助。

他只：“没事，我心底有数。”

奚玄卿：“我时间不多了，这么耗去不好，我还有事要。”

奚玄卿笑了笑：“够了。”

苍白地像是死了很久，又被冰封尸很久，却还在着气，躺在床上，抬指都费劲的奚玄卿并不多意外，又或许也在隐隐期待这一刻的解脱。

这一刻，他只是奚玄卿。

又是一年七夕，准备在凤凰树挂上姻缘红线应节的月仙人止了步。

有墨渍涂抹，但并未完全覆盖住。

万灵境的喜贴送来时，他的前已经一片黑暗，什么也瞧不见，自然也看不到仓灵亲手写的字，何况是喜帖背后隐藏的一行小字：

凡尘境不能没有回，司命一职很重要。

在某个光正好的午后，奚玄卿吞一枚药，终于有了走路的力气，他将那烙着七星的北辰玉给了少司命，将一切真相告诉他，陪着他从夕暮到凉夜，从难过到不得不释然。

另起一行：

寂静的寝殿中，是太久的沉默。

巽何怒瞪他：“什么没事？怎么没事？你他妈砸了我招牌！这天底有一个我没治好的司命就够了！不需要你给我添堵！”

他卸沉重的担，终于脱掉了九天境神尊的责任。

他早已瞎了一只，在另一只也看不清稀的时候，靠着觉写完了最后一遗令。

罪案不得只看表象，需追溯因果，否则不允许用刑判罪。

——你是奚暮吗？

九天境的所有事务，终于完。

无论是人、妖，还是神。

巽何沉沉：“七日，最多还有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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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说声不愿，这婚我便不成了。

在少司命毅然要替兄守护人间的承诺中，奚玄卿又了却了一桩心事。

他就这样走遍了整个九天境，一枚枚的虎狼之药肚，到后来，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他将剩的半瓶全咽，拖着千钧重的步伐，走天狱，在曾经囚禁过仓灵的牢房里，在那布满抓痕的墙边靠着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