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似有一抹印象与前的奚暮重叠。

光明的前途，矜贵的份……乃至家命。

“你从哪儿来的？”

仓灵了鼻，眶又红了。

他床榻，赤着脚，咚咚跑去案桌边，将那邋遢的大布袋抱过来，往床上一倒。

——看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有没有万贯家财，愿意施舍多少给你，而是他明明生活拮据，却愿意将自己的全都给你。

奚暮难以置信。

“你看看这些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你就不用秘境找什么宝贝了，拿着这些能养活我吗？”

仓灵目光闪避，犹豫了会儿，抵不过奚暮灼灼目光，还是：“是他找来，坠在我床榻前的珠帘上的，说是给我赏玩，我……我跑路的时候，都摘来，想带给你。”

仓灵想，奚暮大约便是这样的人。

回到床榻边，给仓灵发。

前者是，或是，或是占有。

“不必担心这些，总归，养你的钱，我有在攒着。”

仓灵眨了眨，瞥见奚暮底的卑怯，心底难过地泛酸。

后者是痴，看得穿，望得透，明知前路繁似锦，偏垂眸，只见掌心一片镜月。

光风霁月，风骨凛然的青年，曾一袭鹤氅白袍，为他褪，曾前途无限，荣耀无双，亦为他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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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无数漂亮的宝石堆满了锦被，五颜六，绚丽夺目。

奚暮倒完，阖上门，见夜已至，又了盏明亮的蜡烛。

奚暮不是有无珠，见识浅短的摊贩，不需掂量，他一就能看来，这些都是灵气郁的灵石，比普通宝石都要金贵，即便是秘境，也产不几枚，仓灵却一拿一大袋，足有上百枚。

奚暮愣了：“何此言？我……我本来就只是逍遥宗一个外门弟，修为不济，也无甚财帛，离开不离开，都是这样的。”

穿的明显糙，是最普通的桑麻料。

戏文里说：想要一个人，愿以稀世奇珍换；想一个人，愿以毕生所求换。

是在找奚暮的路上时，途径戏园，隐约听见的戏词。

奚暮揽着仓灵坐，将他赤的脚被窝里着。

他痴迷地看着奚暮。

便问：“我这衣服，你买的吗？你哪儿来的钱啊？”

冷不丁开：“奚暮，你是不是为了我放弃过很多……”

仓灵迫不及待地将宝石一把把往奚暮怀里。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自然是真的。”

宝石自然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