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人”。

但飞虞城的人从不承认他是人，都说他是小妖怪。

他也没那么执着非要人。

他都快被超度了，他要鬼啦。

醉仙山是逍遥宗独辟给师叔祖的仙府，平日里无人叨扰，只他一人清修。

奚玄卿不知自己如今这个份，在这场红尘浩劫中，会是什么一个角。

那是上一个鸿濛世界的往事，典籍所书并不全面，只寥寥几语，便将一世的千古叹概括其中。

但他想，他来到这场涅槃劫中，获得的份并不坏。

至少因着原主是个修为的仙君，他的实力也被保留了两三分。

有了这些，他至少可以护住仓灵。

醉仙山上只有一所竹屋，并无九天境那般的华丽殿，也无仙侍娥，倒是清静。

奚玄卿打了盆，仔细地将少年眉净，又找一件衣裳给他换上，少年量不，穿着倒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没有合适的鞋，他便赤足满屋跑着，左看看，右看看，对什么都好奇。

奚玄卿等他沐浴完，一推开竹门，便见少年披着半的及腰发，坐在窗台上，双足晃，玉一般的足尖时不时踢开过的衣摆，偶尔一双颀纤瘦的小。

即便从未被好好对待过，他天生的容却从未凋零。

只是……那双足踝，少了东西。

奚玄卿看得失神，再反应过来时，少年双掌撑着窗棂，来，奔到他面前，底满满期待。

“你什么时候超度我啊？我都洗净了。”

“……”

见他只皱眉，不说话，少年愣了：“还有什么步骤吗？我见他们抓到女焚烧献祭时，是洗净然后绑起来，架到柴火上的。”

“……”

奚玄卿哑然，“你如何知这些？”

少年笑了笑：“他们也烧过我呀，也给我洗了个澡，还用了香香的，我很喜，甚至给我换了衣服，布料的，特别舒服，就是不太经穿。”

说到这，他又惆怅起来：“可惜，他们能超度女，却超度不了我，那些火烧起来疼疼的，我以为会很快，却没想到忍了好久还没烧好。”

他皱眉沉思，不太兴。

并没注意到前的男人底浮现怎样一抹猩红。

若是抬瞥见，他一定能认，那抹红，和那些被焚祭的女死前神一模一样。

少年又：“他们说，我是个烧不成灰，杀不净的恶。”

若非这特殊质，他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他摊开手，看着自己掌心，刚刚还被窗棂上的倒刺划伤，这么一会儿，便可见地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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