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凉孤月，那座小小坟茔落在一大片芦丛中，雪芦像极了一场茫茫大雪，那是他初次领着小妖怪踏上九千天阶时，在照尘镜前看见的一幕，那是小妖怪的心执念。

自然以为奚玄卿听不见他说话。

更不可能回答他。

凡尘三百年，仓灵常常会回到这里，絮絮叨叨将自己遇到的事都说给一座坟墓听。

什么都说。

怕坟墓里的人生气，总在解释自己和那些人都是逢场作戏，都不是真的。

“唉，你这人莫不是同那小妖怪认识？也对，他在凡尘境三百年，总在找他，如今找到一个相像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心一悚，竟不觉得手臂更疼，即便已地血模糊。

奚玄卿也不知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手挡住那捧弱。

那古木似有灵，发疑惑之声。

老树说了很多，自言自语着。

他要将奚玄卿送他的那些东西都搬走，先回万灵境，等老和奚玄卿说和，到时候，也许还能重返九天。

但死去的人，又能听到什么呢？

树灵发声不同其他族，大多时候是没人听见他说什么的。

坟墓里的人什么都没听见，只有这株半睡半醒的老树听到了。

凤翎急切地回了九天境。

但他终究舍不得这三百年借着凤凰份得来的无数好。

树灵定睛细细一瞧，哎呦一声，苍老吃力地说：“我看错了，你不是那个早已死去的年轻人，不过……你们得真像啊。”

“这小妖倔啊，伤那么重，失了双，还被那修士了那么多剑，还非要掀开棺椁，非要躺去，与其同葬，那人劝他别撑着了，走吧，他是不肯咽气，又抱着那尸骨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

还说，自己好久没吃到新鲜的灵果了，别人摘给他的都不好吃，他就想要奚暮摘的，特别甜。

他看着没被拦住的那滴，倾落在坟茔中，乍然绽一朵漆黑的，毁了一小撮骨灰。

本来在半路上是想直接离开，去万灵境的。

“我总觉得，他像是在等谁，在等谁来见他，等谁来接他，可最后，他没有等到……”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又说最近了个什么新鲜的话本戏剧的，想等着和坟墓里的人一起去看。

“如今，那小妖怪也土了，他们也算得了个圆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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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茔旁有一株参天古木，枯萎成朽，几乎快老死了。

“也许是我看错了，他谁也没在等，谁也不会来……”

“但是，你，你们，终究都不是那个人啊……”

“细看，又不太像，许是我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