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繁叶茂密的老槐树上，九方遇仰饮一壶酒，空罐抛院墙，又随意摘了片叶当作叶笛，抵在边徐徐乐声。

想起他的那趟凡尘劫中，小妖怪为了敷衍他，说过他的好听。

很久以后，他才晓得，自己五音不全，叶笛得很差劲。

也不晓得小妖怪那时候是如何睁着睛说瞎话的。

月明星稀，今夜月惨白，照在哪儿都像是搭了块盖死人的丧布。

忽然，天际划过一星，直朝小院奔来。

九方遇眉一皱，心底惴惴。

……

喜带牵着彼此，他们坐在铺满红绸的床上，端着酒杯。

合卺酒。

仓灵怔怔望着手里杯盏，满心喜，又有些怯羞赧。

这杯酒饮，他和“奚暮”便算成婚了。

至此，他便算是了了奚暮的夙愿。

也圆满了他的……遗愿。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臂绕过“奚暮”的腕，银杯抵，刚碰上那辛辣，窗外忽地闪过一抹亮光，极刺。

他睛不好，这一吓，这杯酒便撒了。

浸红袍，留酒渍。

他怔怔地看着那滩，待到奚玄卿同他说话，才讷讷抬。

奚玄卿指尖夹着一枚纸笺，他说：“九天境传来的消息，凤翎病重，我该回去了。”

他望着窗外天，又：“还需等天明吗？”

一日之期还不算满。

仓灵垂睫，摇了摇。

奚玄卿看着那杯撒了的合卺酒，他捡起杯盏，走到桌边，又斟了一杯：“继续吧。”

仓灵又摇。

“……”奚玄卿了那枚信笺，“不差这时间。”

仓灵还是摇，抬笑：“不用了，已经可以了。”

一场梦破碎。

他清醒了过来。

替而已，奚玄卿终究不是奚暮。

这杯合卺酒饮不饮，他都已经从梦里醒来，梦结束，再也睡不着，阖上也睡不着，只余漫漫夜，孤枕难眠。

何必……自欺欺人。

他和奚暮，成不了婚。

被奚玄卿带走时，他回看了那条一分为二，跌落在地的喜带。

天上信笺飞来时，切断了它。

就像焚羽那天，从他足踝坠落的红线金铃，是被切断的浅薄缘份。

·

他又回到了九天境。

当穿着一凡尘境婚服的神尊，牵着一只被光了羽，亦着婚服的小妖怪回来时，无数诧异目光投来。

神尊什么也没说，只将他领他的寝殿，嘱咐仙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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