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着光，牢房中的章礼看不清他的脸，只能费力挪近了些，两只枯瘦的手抓着牢门的木，慢慢站起——可还没完全站起来，脑袋就撞上了天板，这牢房太低矮了。

这话里的意思，章礼立刻就明白了。

章礼死死瞪着他，瞪着这个杀了自己唯一儿的仇人，两只手抓着牢房门的木，手背突起了虬结的青。

章礼双目突，着。

“我没死。”祝盛安盯着他，一字一句，“所以，章云死了。”

牢房中的章礼被这大动静惊醒，看向门。

狗东西。

章礼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神恨不得生啖祝盛安之血。可他仍忍去了，一声不吭，回到草堆上，继续枯坐。

“不过是个刺的罪犯，杀了就杀了。”他语气毫不在意，“他妄图谋杀官差，难不该死吗？”

他儿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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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礼就这么佝偻着，往上看去，看见祝盛安这张有些熟悉的、年轻英俊的脸庞，他老得皱的脸上闪过瞬间的震惊。

“起来。”祝盛安冷冷，“看看我是谁。”

些哀嚎声，不一会儿也降了去，在这憋闷的地牢里大喊大叫，没一会儿就不过气了。

“我用鞭勒住他的脖，把他拖在车后，拖了半里地。”祝盛安面上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他一个劲地挣扎，可他一个没习过武的人，怎么和我这个武举的王府亲兵副统领比呢？”

祝盛安清楚他的愤怒。

“你沉得住气么。”祝盛安眯了眯，“你是觉得，章家很快就要东山再起，不能争这一时意气么？”

祝盛安拿脚一踢牢房门，踢得锁门的沉重铁索哗啦啦作响。

章礼瞪得双通红。

他一只手着自己腰间剑的剑柄，着，像捺住自己心的怒火，面上依旧漫不经心，引着猎自己的圈。

他知他们要杀他，而他成功反杀了章云，现在回来算账了。

亲耳听见杀仇人复述儿死前的场景，章礼愤怒地咆哮，恨不得冲牢房：“你杀了他！你是官差，怎么能随意杀人？！”

祝盛安微微眯起，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看着他不甘和恨极的目光，轻轻嗤了一声，带些不屑和轻蔑，弯起嘴角：“知他是怎么死的么？”

章家曾是京城世家，站在云端上的权贵门，他章家族的独，自然比旁人金贵千倍万倍，一向只有踩在别人、掌控别人命的份，何时到东南王府的一个七品芝麻官踩在他们上说杀就杀？

祝盛安心中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