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时今日，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憋着泪认贼作父的“遗孤”，我是朝堂里人人都得恭敬作揖的“沈大人”，是文人墨客诛笔伐里搅朝野的“臣贼”，是忠臣良将在背后狠狠唾弃的“帝王鹰犬”。

但我没说朝歌暮宴、宴安鸩毒也是这个字，因为老皇帝在这一年，已经用自己成功应验了。

蛰伏和复仇的过程漫又残忍。

十一年。

那是我这辈里，为数不多和梁宴都很快乐的时光。

好？呵，好个！

“血债血偿。”

“没事，我趴在这里也能睡，我好。你看我连续趴在书案前睡了几个晚上，竟然都没着了风寒。”

……

我着各式各样的人面，在这十一年里杀过很多很多的人，这其中不乏有十恶不赦的坏人，也有和善可亲的好人。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在我的刀死不瞑目，咒怨着要让我血债血偿。

一切都一如当年。

单纯的、没有仇恨、没有纠葛的时光……

我没有在旁边疯狂促、让我问老皇帝传位昭书在哪里的太，而是一脸悠闲地坐在了仆从移来的椅上，翘着脚，在上地俾睨着倒在地浑发抖的老皇帝。

迎来到炼狱

没人说错。

我把又伸在我面前眨着嘚瑟的梁宴一把拍回去，指着摊开的书页，面无表地吐一个字：“写。”

永宁五十九年，这风雨飘渺的大梁终于打上烂了个彻底。老皇帝尚且苟活，帝座之的各位皇们却已控制不住自己蠢蠢动的野心，在那一年开启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兵变。

我要走第三条路。

只希望我利用他一个人的梁宴真幼稚。

“血债血偿。”

那些年里的每一天我都希望时间能再过快，能让我手刃仇人、卸重担，安心的去见我的父母，去见地那数不清的、死不瞑目的人。可我多年后再回想起那段日的时候，心底却有一个声音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很怀念那段时光。我很怀念那段，看着梁宴成、看着他累的睡着却又在醒来时冲我笑的时光。

我用了足足十一年，把原先那个掉了一颗牙都要找父母哭诉一场的小义，变成了沾着血淬着毒，横在这朝堂里的，一把毒的刀。

我要过往的血恨全烧成灰，而我淬着烈火，在地狱中重生。

我比较绝。

……悄悄盖衣服又悄悄撤的我也真幼稚。

“幼稚。”

多年以前，也就是梁宴幼时的时候，他曾跑到老皇帝面前求名，老皇帝本记不清他是谁，只随让我取个名字。我说“四海清平，海晏河清。宴这个字有繁荣昌盛，宴不断的意味”于是就有了梁宴这个名字。

十一年间，我是皇帝里那个胆小如鼠，只会溜须拍，事事都要依附他，怯懦苟活的可怜小孩；也是太里有着算计谋略，选择他了君主，准备帮他谋权篡位的得力幕僚；我还是世俗话本里人人喊杀喊打的大臣，是满手沾着人血的恶。

其他皇的那些小打小闹都算不了什么，因为表面上赢面最大的是太，太是嫡，血统纯正，名正言顺，缺的只不过是老皇帝的一封传位昭书。而我在当时，是朝野外皆知的“忠实”太党，是太上位最有力的帮手。

梁宴：“……”

我念叨着这个词，看着被人推倒在地上，嘴角涎的老皇帝，朝他了我这十一年间唯一一个对他真心的笑。

人的招数来糊我，那些招数是让你去招揽人心的，不是来招揽我的。”我卷起书册在梁宴上狠狠敲了一，指着桌案上的课业，端着一张四平八稳的微笑冲他说：“看来殿力很旺盛，今天这些写不完，我看殿也就不用睡觉了。”

因此当我端着一杯毒酒，在刀光剑影的夜晚走大殿里，示意守卫把已经吓得的老皇帝押在地上时，太那个蠢货站在一旁的显得尤为激动。

要不是我每天晚上悄悄给梁宴披上衣服，再趁着他快要醒来的时候把衣服拿走，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梁宴这血气方刚的小早就被冻成一团凉气了，还能有命在这儿得意洋洋的？

我在心里骂。

只是可惜，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人是没有办法永远活在过往里的。要么选择遗忘过往，要么就和过往一起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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