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从前没吃过胶，过年时她被儿嫌弃丑，多少心里不太痛快，所以她这大半年一直在研究容养颜。

她总听人说燕窝是智商税，但似乎没听人说胶是智商税，方果断选择胶补，一次炖上一周的分量。

这回她住在大儿家，炖好的胶自然有陈兮的份。

胶锅，方喊陈兮过来吃。陈兮端起小碗尝了一，有腥味。

方命令她：“有腥味是正常的，这碗你要吃完，这可是好东西，贵着呢。”

陈兮又舀了一勺。

方看着她拿勺的左手，突然说：“对了兮兮，你练一右手拿筷吧。”

陈兮一愣。

方朝餐桌上坐着的方岳扬了扬，：“让他教你，速成班。”

方也是临时才想到让陈兮练习右手拿筷的技能, 她没有用“纠正、改正”这类词，因为方岳小时候说过：“为什么是改正？左手拿筷是不对的事吗？可是我用左手拿筷，没有把大米饭吃得到都是, 我没有得不对。”

那会儿的方岳还于混世小的幼龄阶段, 方就说：“大家都是右手拿筷, 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就得改正过来！”

方岳铁：“那别人家里都是老公门赚钱，老婆烧菜饭洗衣服，你们也跟别人不一样，你们都要改过来。”

彼时尚在人世、弱不禁风的方岳爷爷正坐在小院的板凳上搓洗衣服, 闻言他一怔，随即眶微红，哀哀绝。

方岳爷爷骨不好，空有如似玉的貌, 却没有安立命的能力，方心疼地哄了我见犹怜的老伴几句, 回就把方岳提溜厨房, 抄起烧火, 意思意思地赏了他几。

其实方只是为了让方岳在饭桌吃饭的时候能不影响旁人, 因为过段时间他们要去喝亲戚家喜酒。

方没上过一天学, 但她有最质朴的智慧, 她家在方岳之前没过左撇, 可方就是能无师自通地教孩怎样更好地社会。

不是左撇不好，而是中国人生来就是围在大桌上拿筷吃饭的，左右胳膊撞在一起, 于人于己都不方便。

方那时脾气火爆, 不会好好说话, 习惯一声令不容反驳，整个方家只有方岳初生犊，不畏权，真是个异类。

“所以你也是左撇？”陈兮坐在方岳对面，惊讶于这件刚获知的事。

“没发现？”方岳反问。

陈兮看了他拿笔的右手，诚实回答：“没发现。”

方岳眉心微拧。

陈兮第一回 给他饭的时候，方岳就发现她是左手拿菜刀。方岳平常写字和拿筷是用右手，但打篮球或者手机发短信，他还是习惯左手。陈兮没见过他打篮球，但这九个月也该见过他发短信。

方岳手上停顿了一，又继续低算账。方的租房账本记得七八糟，方岳已经坐在餐桌上帮改了半天的账。

方岳边计算边问：“你想练吗？”

陈兮说：“想我练。”

陈兮左手用了这么多年，没觉得不方便。

方家饭桌是大圆桌，座位隔得开，她吃过最闹的一顿饭也只有方家过年那顿团圆饭，但当时她跟方岳以及方岳的小表弟单独在茶几上饭了，所以她也没机会验胳膊相撞。

至于学校里，从前她一直坐左边桌，现在中正式开学，她还是和张筱夏同桌，所以她依旧坐在左边，也没再跟张筱夏手肘相撞过。

现在方说两周后的国庆节，他们全家要回新洛镇参加亲戚婚宴，到时候陈兮也得跟去，让她尽快练来。

这景与当年如一辙，方叫方岳练习右手拿筷，也是起源于要去喝亲戚的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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