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要独住，你休想搞。”她换好衣裳，看都不看他就走了。

元琰若有所失，他一连几天都不痛快，每天看到幕僚宋凝在边笔耕不辍，同官员、将领谈笑风生，却唯独与他生分，心就堵得慌。军中事务繁杂，恒州事务一样劳心，公中的钱粮用来赈济灾民，乃是杯车薪。

然而豪趁机兼并，抢占良田、人，朝廷却无力抑制兼并，这已是明可见的祸患。因此，他还要费力安抚那些成势的宗豪右。胡太后屡屡促兵，元琰只得派小兵力协助尚书令李尚兵，但魏军皆被破六韩击退，北方平叛陷僵局。

没了元琰时不时的扰，婉凝得以静心跟温慕学习，让她对魏国有了更的认识：六镇之表面上是南迁洛导致六镇地位逐渐降，兵士上升途径被阻，军民愈发不满朝廷。实际上在孝文帝改制之后，去鲜卑旧俗，抬起汉人清门阀的极端改制造成的反噬，所以这不但是压迫与反抗，更是胡汉之制的碰撞。

魏国在边境设镇，派镇将镇戍。六镇的兵士世袭，世代从军。这些地方一向偏重军政，而疏于民政。军镇主将参僚多贪舟车之利、山泽之饶而大肆剥削，反叛朝廷的六镇军人即属于此。另外，世袭的落酋和地方豪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她近来了解越多，思虑越多，以至于忘记临贞伯嘱咐的东西，被他一阵挑剔，好在温慕帮她挡住他的滔滔讽刺，她才得以逃脱。在温慕那儿她也只是松一气，然后就张不行，毕竟这位品德好的大才士也被时人认为城府颇。帮她来军中只是讨好永安王的手段，受王命才特别照顾她，其他对他无利的他都不理会，某意义上他还是个很复杂难搞的人。

“宋凝，胡太后的诏书急要答复。”温慕把函封的诏书给她。

“太后写了什么？”她大概也猜到胡太后会给元琰写什么。

温慕简略说：“要尚书令和永安王兵。”

意料之中，她：“可我听说尚书令被逆贼挫败，正收拢兵力。现兵不是好时机。”

温慕调：“这是太后的诏命。”

“那应该兵吗？”她犹豫地问。

“不知。”温慕嘴上说着不知，但一直盯着她的脸，那灼灼目光告诉她：他会兵，但兵必败。

北方战事胶着，元琰在胡太后和李尚的施压选择兵，这一年六月间忽地转冷，仲夏之际，平城漫天飘散雪霰，风雪让人忘却时节。

婉凝望着那纷雪与孤寂、晦暗的天空，她在梁时从未见过六月雪，然而在平城人们都习惯于风沙和大雪。在军中，鲜卑士兵唱她听不懂的《敕勒歌》和间断的羌笛声，她竟听得神。北方草原辽阔，苍茫、雄壮、悍，这里衣冠人亦不逊于南梁，使她在来到魏国后对北方陌生又熟悉，她甚至对曾经自己鄙薄又漠视的魏国多了些好，与南梁的靡丽颓废截然不同，这里蕴藏着新的转变。

在她沉思时，元琰用厚实的貂裘裹住她，“婉婉，这么冷的天，跑来也不怕冻着。瞧，手都冻得通红。”他捂她的手，再把小火炉放她手心。这段时日他们各忙各的，连寒暄的话都顾不上说。现在终于有独的机会，敛不住他倾的目光。

“来看看大雪，从前我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象。”她才觉得寒意袭来，怀温小火炉才觉得和。

“我们到帐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