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如刀，“你说她叫昭蘅？”

王仲被他看得如如芒在背，这个少年分明只有十三四岁，可那神却骇人得很，像是藏着锋利刀芒，令人不敢直视。

他知自己活不了了，太恨他骨，被捉回去他必死无疑。临死之前，他只想找个垫背的一起死。

他的目光朝人群扫去，落在藩篱外看闹的小小影上。这个小姑娘很听话，到了曹地府里，他还要她给自己事。他咳了几声，腔震得生疼，最终抬手指向那个目瞪圆睁的小姑娘，“她在那儿。”

李文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昭蘅正不可思议地朝他看过来。

她才八岁，很矮，很瘦，面发黄，站在葳蕤盛开的杏树，像一朵瘦弱的蘑菇。

他的眶，兀的一红。

李文简隔着人群与凌的院落与昭蘅对视,看到杏纷纷扬扬落在她上。

忽地就想起，承安五十四年，他陪昭蘅看的最后一场雪。

彼时他与昭蘅刚从江南回来不久。她少时不侍神佛,到了老年却信起这些来,从江南回来后便与他一起居住在云雾山的佛寺之中，日日看经论。

承安五十四年的来得很早，二月初京城里便百竞开。半个月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雪，摧得枝俏丽凋零大半。

那一夜他们正在寺中译经，忽闻外面风雪声起,她心血来拉着他门踏雪。

他提着琉璃灯,与她将佛寺踏了个遍。他们在金之上还堆了个雪人,临回禅房时,阿蘅挽着他的手臂，踏着沙沙细雪，笑着说：“我上辈肯定了好多好多的好事，这辈才能遇见你。”

她银的发在雪中泛着光泽，那双睛却如青年时明亮澄澈，“所以我这辈努力地好事，辈我还想遇见你。”

李文简从不信来世今生,他只着于，但是为了阿蘅,他竟也愿相信来生。

他当着满天神佛对她说：“我自认此生功德无限，愿以此生之功，换你我余生无虞，不受病痛所苦；换你我来生再相逢，续今生之缘。”

半年后，她在睡梦中死去,结束她跌宕又传奇的一生。

彼时他们已经是五个孩的父母，二十多个孩的祖父母。他亲自为她办后事，让她在最珍视的亲人的陪伴毫无牵挂地离开。

次年，他也在睡梦中随她而去。

再睁开时，李文简竟然回到了自己少年时。

他才十四岁。

昭蘅闻言泪差没掉来，跛足大夫怎么可以卖自己！她是帮了他不错，可她本不知他是杀人犯，更不知他让自己喝的那些七八糟的药是什么用的。

所有人的目光直直朝她看过来，她辩解的话一堵在咙里。

她想起两年前到村里打打杀杀的官兵，泛红的睛，转过就往外跑去。

可是路太了，她刚跑两步，就一栽倒在泥地里。

牧归阔步追上来，拎着她的衣领逮小一样将她捉起来，然后丢到李文简面前，眉一挑，邀功似的：“她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