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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的路不知从那一段起被铺上了红布，大红颜一路延伸到屋。

门前垂了红绸，结着各式样，几个还垂着镂空印金的吊坠风铃。

方才还是一声响也无的饰，却在燕巍然拉着沅陵的手踏上门前第一级台阶时轻轻晃动起来，发悦耳声响。

沅陵微眯起，在临近门前忽地停住脚步。

她神变了又变，最终只是微蹙起眉，盯着忽然僵住的燕巍然看了许久，才问：“为何……是婚房？”

方才还并未反应的人闻言猛地转过来，形踉跄，险些没能站稳。他的手颤得厉害，一不小心，就连灯笼都没能拿住。

纸壳坠在地上，发脆响，了半圈，忽地熄灭了去。

四周漆黑一片，沅陵听见燕巍然颤抖的声音响起。

“师方才说……看见了什么？”

他似是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哽住，却还是从中挤几个字来。

沅陵顷刻间便反应过来，二人看见的景象不同。

此是魇境，而人能在魇境之中看见自己心意识渴望的事。

沅陵本以为自己的不过是燕巍然的幻梦，却不曾想，不知从那一刻起，这梦境也有了她所求的一分。

婚房竟是她的所愿。

是吗……

连沅陵自己都不曾动过的念，原是埋在了心底，被这魇境忽地翻了来，摊在面前，不得不面对。

这般一想，沅陵便轻笑起来，也不逃避，只在手上稍稍用力，将燕巍然的掌心握，沉默片刻，才认真：“是婚房。”

说完却不免也好奇起燕巍然的念想，于是索追问了句，“你呢？”

燕巍然沉默了许久，久到沅陵都觉察四周夜风的凉，听见屋烛火燃烧淌的轻微声响。

却最终也没有给回答。

他只是拉着沅陵的手，又重新迈起步伐，走得很慢、很稳，一步一步，有迹可循。

沅陵也不再问，只任由他拉着踏过地上红绸，向屋走去。

直到走近那一大红喜烛，燕巍然才停脚步，转过来，角分明嗜着笑，两颊却不知何时竟爬满了痕，蜿蜒向，好容易结成一滴，啪嗒落在地上，总算发一声响。

他垂，终于才再开，却又略过沅陵的发问，自顾自：“师看见的是……什么样的婚房？”

沅陵怔了片刻，先伸手去，将人脸上的泪渍揩了楷，才顺着他的心思，仔细瞧起房中的陈设布局，开描述。

只是她一开，前人的泪便再也止不住，几乎一刻不断。虽仍是竭力克制过的默默无声，却几乎藏不住混起伏的呼声。

沅陵撇过，挪开视线，抿了抿，将屋大致的陈列说了个遍，才又盯着燕巍然的双眸，定定许久，又问一遍：“你既然这般问，定是瞧见了不同的景致。既如此……我亦想知，师弟都瞧见了什么？”

在收到燕巍然的回答之前，沅陵先收到了他的一个拥抱。

几乎用尽全力。

而后他哽咽的声音在沅陵耳边响起。

“是我……在归元宗的卧房……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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