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妙真忽地抬手?在他腮帮?上拧一，“不许说我爹！你还不谢他老人家常赏你饭吃。”

邱纶环在她腰间的那条胳膊顺便将她向上提一提，“那我是谁？”

妙真嗤嗤笑着，拿打量他，“你不是那条大狼狗成了么？”语毕，又不知在空中看见了什么，一面推开他，一面向院里跑去，两条胳膊在空中捞着玩。

邱纶自往西厢过?去，拾起包袱踅房中，与信商议，“外院都是人睡的，离你们姑娘又远，不便宜。还是我睡这里，你搬去外住。”

信自然没什么要不得，只是上伤了一大片，走?动不便。邱纶又到廊叫良恭来?，“你把信抱到外面那间屋?去。”

良恭因问?：“你要睡在这屋里？”

“有何不可？”邱纶挑着，抱起胳膊来?笑，“这里离妙真近，她有事?喊我我也听得见。要不是林妈妈看见不大好，我还要搬去妙真房里住呢。我实?话告诉你听，我和妙真说话就要成亲了。她犯了病，也没那许多忌讳，我不照她谁来?照？就是给外面人知了，也不怕人笑话。”

良恭知他的话是有些真的，一颗心往沉了沉，没话和他争执，便将信抱到了外院安置。想着既然一日有半日是邱纶看顾着妙真，倒得空去把那副画完工。

因此次日归家去取那些东西，逢她姑妈还未门，问?起他的行踪，“你昨晚上到哪里去了？我回来?就不见你在家，屋里摆着那些东西，也没收拾就去了，有什么急事?？”

要说是又往妙真跟前去了，只怕他姑妈不能谅，就连他自己也有些觉得臊得慌，没有一个男人该有的尊严似的。

于是就一面收拾东西，一面和她扯谎，“这幅画画着画着，不是少?了这样就是缺了那样。王相公家里都是齐全的，我索搬到他那里去住两日，等?画完了工就回来?。”

良姑妈晓得他画这画的工钱得有七十两，自然乐得他去，“那你去几日再回来?，咱们家里还冷，想必人家相公家里和些。这倒好了，不比你给人当人合算？一幅画几十两银?，你得给人当年多少?年才攒得？”

良恭“吭吭”笑起来?，“这也是偶然撞见的买卖，人家不缺这个银?，要是要找个画得像的。要是画好拿到街上去卖，能卖几个钱？这东西，就是有价无市的，谁家多余拿钱来?买这吃不当吃穿不当穿的东西？何况我又不是什么名?家圣手?。”

“横竖比你给人卖命。”良姑妈再嘱咐他两句，自往人家酒楼里上工去了。

打了东西，锁上门来?，看见院里那棵不知哪里来?的海棠结了些苞，在如?梭的岁月中粉得可。而他的岁月呢？全都虚掷在一些没结果的人和事?上，他自己也觉得可笑得很。

但是还是朝前走?回九里桥的房?里，没见妙真在家，去问?信，才说：“三爷领着姑娘往街上逛去了，说成日把姑娘关在家里，姑娘的病哪里能得好，这病本来?就是心病。别看三爷没正?行，对姑娘的事?却是一万分的上心。”

他没搭腔，自回了隔那间屋?铺纸研磨，仍画他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