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大，还是遭与这样面目可憎的人目光错，简直疑心他上的臭汗味随着这缕目光爬到了她上来。

她不由搁箸儿，把两条胳膊上的疙瘩搓搓，“那人瞧着可不像个好人，怪吓人的。”

良恭忽然歪着嘴笑一，“那什么样的瞧着才像好人？非得是仪表堂堂相貌标志的？”

妙真见他有些嘲讽的意思，横过一，“我又没说你。”

“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是我的朋友，想来，我大概也不算好人了？”

妙真索直勾勾朝他望去，噙着冷笑，“你是不是好人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哼，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不跟你计较罢了。”

“那小的这厢谢过大姑娘宽宏大量。”良恭不端不正地作了个揖，笑得实在招恨。

隔着饭桌，妙真恨不能掀了碗向他砸去。可心里计较着岂不有失统？上回叫他看见她与冯二小打架，恐怕已让他疑心她是个泼妇，再掀碗碟，那可就坐实了。

她咬着牙，眉间怒火烧得正旺。不想良恭站直，正经地微笑：“明早回来给姑娘捎玉宝街的兔脯。”

一盆温浇灭了妙真的火，她尽心不甘不愿，却心不由己地抿起一丝笑，“还有桂兴铺的炸鹌鹑。要双份，老爷也吃。”

说良恭由尤府来，路上买了些酒，一径先往严癞家中去。严癞之隔凤凰里不过两条街，近墨者黑，也是条破破烂烂的巷。

严家也是父母早亡，虽有几门亲戚，因嫌严癞地痞之，不大走动，致使严癞无人问，尚未娶亲。

家里得窝一般，看见良恭来，只搬了木墩引他院中落座，“你是好洁净的人，我往无锡去这些时，屋里来了些野猫作得臭烘烘的，我还不及归置，就在外坐。”

又搬来张矮几，将良恭所带酒摆开，“你说是有什么事同我商议？”

“尤大小的事。”

严癞直起腰杆看他一，先前说起这事，他都是模棱两可的态度，从没个准话，似乎转了念。

他笑着扯扯，一坐，人大地憋屈在矮矮的墩上，浑都显得窘迫，“你拿定主意了？几时动手？”

良恭虽与他同，段却不及他壮，坐在矮也不显挤，反有些翛然的虎卧之势。

他端起碗呷了酒，反手抹嘴笑：“我变了个主意。把历大官人的定钱还给于三，不赚他那几百两，另谋路。”

严癞骤将眉挤在一，“什么路？”

“大小有位未婚夫，姓安，常州府人氏，听说是个状元之才。他不日就到嘉兴，倘或他果如尤家人所言绝非池中之，那正好我也不必满世界疏通什么关系了，他不就是送上门的路？”

说话间，他座起来，翛翛踱步，“他这回若中了举，少不得二三年就能中个士。又有大小的大笔嫁妆铺路，平步青云，指日可待。我若倚上这棵树，岂不比先前那些弯来折去的打算便宜？”

理是这个理，以他的心计，要博得个愣青的信赖也未必是难事。可严癞细细思来，心有些犹豫。两个人十来岁上就耍在一，他比谁不知良恭？

良恭这人手重，却坏在一样，心不够狠。他有为朋友两肋刀的义气，也有为亲人赴汤蹈火的肝胆。但若说为他自己，他总是缺了一气。

严癞扣着眉，半晌不语。

不闻动静，良恭折回来，“你若舍不得那笔钱，就罢了，就当我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