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办成后，靠着一印数十万份报的积累，礼官员除了自的俸禄外，还能再多收一笔。

其实大明官员哭穷，可兜里真正穷的并没有几个，毕竟官员们不靠俸禄过日——柳贺如今是正二品官，年俸七百三十二石，比他刚任从六品修撰时的九十六石涨了七倍，那时柳贺都未觉得日难过，更遑论现在。

潘晟任礼尚书时对官员发俸便毫不小气，柳贺接掌了主官之位后也是如此，《育言报》所获的收益，他除了办报必需与发给张元忭他们的笔费外，其余均拿，作为福利发放给属。

除此之外，礼衙门年久失修，国监也常报何毁损，柳贺便允了一笔银给工，请工派人予以修整。

京官看似在上，但能经手的银远不如地方官多，地方官京，财大气者手就是千两白银，这都不算贪污受贿，而是默认的人往来，考成法推行后，此景象有所收敛，可久弊难消，大明官场以这方式运行了二百年，自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更改的。

像柳贺任二品尚书后，他既能参加会推，又能参加廷推，即推选官员都能发得上话，就如近日兵尚书方逢时以年老乞休，吴兑有意争位，一手便是数千白银。

王崇古、方逢时、吴兑皆是因促成俺答封贡起家，这三人都先后任宣大总督、兵尚书，若方逢时病退，吴兑是不二人选，参与会推的官员必然都会投他，但吴兑依然送来了银两。

这就是默认的规则，纵然板上钉钉，规则却不能被打破。

……

到这个时候，官员们都等着忙完年前的活计，等着安心过年了。

可就在腊八节那日，外百姓家家都在烧

腊八粥，豆香与米香十分郁，柳贺早起上朝，天还没亮，鼻尖已嗅到粥的香气。

他先起了，杨尧还在酣睡，柳贺去隔屋看了知儿，知儿睡得脸红朴朴的，睡相可谓毫无降空间。

看到知儿这般，柳贺不由有些想念纪娘与妙妙。

他前日收到纪娘寄来的信，说团已经不在，就葬在老宅的屋后，和柳信的坟冢隔了几步。

当年聘猫的形还历历在目，那时施允羡慕他家有猫，便常来摸猫逗乐，还给团带好吃的，之后两人都中了举，施允也能有一只猫了，一晃，到如今已有十多年过去。

柳贺心想，他恐怕再没有聘一只猫的劲了。

纪娘说，妙妙为此伤心了好一阵，常去团的坟包那陪他，她原想乘船来京的，然而今冬严寒甚重，河上结了冰，她打算开了再带妙妙回京。

家门时天已微微有些亮了，柳贺上辈上班从未起这么早过，但好在晚上不必加班，中途溜去摸摸鱼也没人他。

上了轿，往城走时，城皆是上朝官员的轿，官员坐轿也有规矩，遇上官衔比自己的官员必须避让，但到了柳贺这个品级，满京城需要他相让的官员不过三位阁臣而已，阁臣和普通官员上朝的时间不同，倒也不必担心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