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面前，他始终是一副的年轻官员形象，可到了和张居正相的时候，他心中的许多想法都能说。

可自万历二年天登基以来，冯、张二人之间，位于上风者始终是张居正。

若天不听话、再犯错，她就请张居正与众朝臣将天废掉。

因而她会在天面前说什么？

文人墨客恨张居正，因而不会说张居正的好话，王世贞可以写《嘉靖以来首辅传》，在文章将张居正描述成大臣，但他为臣，必不会对君父心有怨言。

柳贺心中默默叹了气。

——恐怕是李太后所说的，天若再犯错，她便废了天，叫潞王登位。

这事的确是两难。

张居正止住了他话：“不该说的话不必说。”

张居正自被认为夺了天之权，可他纵然揽了权势,也是为朱家皇朝效忠,可柳贺骨里并无那份畏惧,观他行事，似是应了孟“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一句。

因而柳贺猜，这罪己诏是李太后要求天的，也是她要求张居正写的，只是借了冯保之手嘱托张居正罢了。

相日久，张居正发现,柳贺办事得力，对天与他也算尽忠，但他骨里……和何心隐、罗汝芳这些人有些相像，对待君权，他并不似其他官员那般敬重。

柳贺低声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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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昨日柳贺已听过天述说过详。

因而，他之所以无法推拒，是因为此事本不是冯保的令，而是天。

若由张居正来撰写，语气些,便显得他这先生对弟不够严格,可若太过，天心中恐怕要狠狠记他一笔。

柳贺便：“恩师，这罪己诏非得恩师写不可吗？”

柳贺：“恩师，不如将此事再拖一拖，陛已经成人，不可因此事令陛丢尽颜面。”

张居正：“我再与冯保细细商量。”

尽张居正为当朝首辅,却依然有许多无可奈何之事。

事实上，李太后一介妇人，若无张居正相助，她甚至忧心天皇位无法保住。

张居正见柳贺吞吞吐吐，不由轻笑：“你平日不是很敢说吗？不

但无论如何，李太后是天的母亲，便是她再有错，天也不会拿她如何，但夹在其中的张居正却要承受天的怒火。

天心中虽后悔，但同样十分懊恼，他定是不愿罪己诏的，那么何事能让天心甘愿罪己诏？

罪己诏会得罪天，张居正不会不知。

从历史的走向看，似乎也正是如此。

但这也是因为柳贺如今已十分信赖张居正。

“我知你为我不平，但在天与太后面前,你万万不可如此说。”张居正警告柳贺,“你是有几分小聪明,但天底还有许多聪明人,你若对天不敬，终有一日会被人看端倪。”

礼清闲

柳贺语气中带着埋怨：“太后明知恩师如此,却仍恩师为此事,究竟当恩师是什么？”

张居正摇了摇：“太后待陛一向严厉，此事若不给陛一个教训，太后是不会罢休的。”

张居正看人实在是太准了，柳贺从未在旁人面前这一，他只是稍稍表来，便被张居正一语破。

大明朝至今二百年，便是刘瑾得势最盛时，他也没有胆叫天罪己诏，能令天为此事的唯有一人——必然是李太后。

“弟觉得，不如叫太后收回成命？”柳贺，“太后怪陛不知事也是应当，若臣是太后，恐怕会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