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万化:“如今在京中，恐怕只有泽远你的话元辅能听去了。

“一甫兄你实在估我了。”柳贺苦笑，“我也只是勉力一试罢了。”

“泽远你能护住师尊严，已是极尽力了。”

罗万化与柳贺有许多事可说，比如隆庆二年士们如今的前程，比如翰林院中的变动，申时行了阁，王锡爵有意吏，柳贺又来了礼，如无意外的话，一任翰林掌院恐怕是余有丁。

“与可远他们比，我是退了许多。”罗万化提起此事也有一分自嘲，“不过，泽远你在扬州任所行之事令我有许多悟。”

“任京官也好，任外官也好，君之禄，忠君之事，泽远你也知，我这状元是金殿上天亲的，若非天瞧中，我的科第也不过在三甲之，到时必是要到地方一些事。”

许是喝了酒，又与柳贺见一了面，罗万化不自觉间多喝了些，吐的真心话便也多了些。

柳贺于是安了他好几句。

官场上的苦恼实在是多，柳贺升官的速度在万历朝恐怕是一份，但他依然有许多烦恼。

……

将削藩的建议书到张居正手中后，柳贺没等来张居正的召唤，便继续在礼办事，主客司的事务他大概了解过了，接来柳贺便将王府科的主事招来，听他细讲王府科所涉的事务。

提及王府事，这主事是大吐苦，宗室们在各地闹的事太多，弹劾的奏章往京中递了之后，就有相当大一分由礼理，且王府官员会弹劾宗室，宗室也会弹劾王府官员，除此之外，若俸禄领不齐，折不足，祭祀礼仪等了问题，王府科都得负责置。

总结来六个字——惹不起，躲不起。

柳贺听了也不由为王府科的主事掬一把同泪，确实是苦恼万千。

柳贺毕竟是南直隶人，对于藩王之害受不，可他在翰林院的同僚们，若有于藩王集聚之的，对藩王可谓恶痛绝。

且藩王们虽被夺去了兵权削弱了手脚，可对于涉及宗室的事，他们依旧有影响朝廷的本事。

比如削藩之论一，京中便有传闻，说张居正在挟私报复。

京中皆知，张居正祖父正是辽王府护卫，当年其祖父之死也与辽王有关。

从这个层面上讲，张居正对藩王自然没有好，不过从作舆论的角度，这样

无疑可以削弱藩王们在地方上大肆扰民、奢侈无度的印象，让藩王们成为惨遭张居正迫害的小可怜。

事例累积起来，再加以渲染，张居正的形象便再没有了翻转的可能，他在世时无人敢对他如何，可一旦他过世，来自各方的报复可谓十分惨烈。

所以那日在见张居正的最后，柳贺和他说，若阁愿意采纳他的这份建议，便向天人告知此事是他柳泽远所想。

张居正却反问他：“你以为我会问一句天人诋毁？”

柳贺:“此事是礼份之事，又是弟的职属，弟也不能世事叫恩师冲在前。”

因为天人早已知晓，如果没有张居正支持，削藩这事是注定行不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