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扬州知府任上励图治，官员拜服，天信重，官心中也是佩服之至。”

若是知晓柳贺有这般本事，周翰在柳贺回乡时绝不会怪气。

陈知府于去岁平调去了外府，新任知府不知晓周翰与柳贺间的龃龉，派他来渡迎柳贺，柳贺自扬州知府任上回京，将来必是要受重用的，别说他是自镇江返乡，就算他只是路过，沿途官员也必须多加招待。

这是大明官场的旧俗，谁也不能幸免。

上回柳贺有空，镇江府上却都是冷待，这回柳贺匆匆回乡，镇江知府却将酒席备好，柳贺只要去就足够了。

柳贺和新任镇江知府不太熟，二人只在南直隶各府议事时见过两回，但对方毕竟是父母官，纪娘之后也要住在府里，柳贺虽行程忙碌，还是应邀赴了宴。

但除了镇江知府的邀约外，其余官员士绅的酒宴柳贺一概未参加，他先去看了孙夫，柳贺来得迟了，孙夫已经完全认不他，原本就瘦的人几乎成了一副骨架，柳贺见了也格外难受。

孙夫已认不得人，把他带到府城照顾倒是容易，可师娘却告诉柳贺，夫意识仍清醒的时候叮嘱过她数次，叫她无论如何不许麻烦柳贺。

柳贺除了落泪，别的什么也不了。

“贺哥，夫也不愿见你如此。”纪娘拍拍柳贺的后背，“你的心意，夫一直是知晓的。”

柳贺叹了气，:“娘，我只怕见不到夫最后一面了。”

京城路远，柳贺还不知何时能返乡。

他在扬州时与李芳谈过，李芳自中状元后官途平顺，阁早，又受天重，他双亲康健，因而自嘉靖二十六年中状元，到隆庆五年致仕归乡，他整整二十五年只回过一次家，时间还分外短。

李芳与张居正是同年，张居正年轻时官途也坎坷过一阵，回乡的机会倒是多一些。

见过孙夫，又与丁先生他们匆匆见了一面，柳贺便与杨尧、杨乡绅夫妇一乘船前往京师。

此次返京，柳贺走的仍是大运河扬州至淮安段，经过扬州时，姜通判又兴师动众地领了一堆人来拜会柳贺，柳贺一概未见。

他都是离任的知府了，又何必在原来的属面前显威风？

这扬州城终究不姓柳。

该拜的上官他已拜过，该打的地方他也已打过，扬州是第一个让他大展拳脚的地方，柳贺自然不会忘记他在扬州府时的。

……

柳贺上回京是在年底，天又又冷，他与施允、纪文选蜷在船舱中读书，船中闹闹嚷嚷的，而这一回京则是开，官船在河上畅通无阻，除非是遇上挂着巡抚、左右布政使官衔的船，其余船只柳贺多不必让。

这个时节，官员京的其实并不多。

在船上，柳贺若累了就读书，或是闭目思索自己在扬州府中的，以他对张居正的了解，京之后，他这位座师大人必会问询他在扬州府中的。

提前打好腹稿是很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