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来见太之前，柳贺着实思考了许多，比如这位皇帝日后发动的三大征，比如福王就藩，比如张居正的命运……这让他心中难免多了一分警惕。

这毕竟是未来的帝王，在大明朝这个封建时代，他的家命便牵系于帝王一。

可真正见到这位太殿之后，柳贺只能：“……”

他似乎忘了，太殿此时仅仅十岁，放在前世的话，大概就是小学三四年级的学生，作为太心智比旁人成熟的话，最多也只是初中生的平。

——是一个可以叫人轻易放松警惕的对手。

“微臣见过太殿。”

万历帝朱翊钧此时还是个小胖墩，但也不胖得过分，他已被人叮嘱过，今日有新的先生要来，柳贺与他见礼，他也恭恭敬敬称呼柳贺为先生。

柳贺是新任讲官，他与沈鲤在同一天为太讲学，两人都以《诗》为本经，但太还未学五经，两人便先讲《论语》。

柳贺第一次讲课，詹事府自然不敢一切由他包办，因而这一日张四维、自及丁士都来了，柳贺的讲课提纲被几人审阅了一番，讲课现场几人也是亲自盯着。

这是因为柳贺年轻，几人忧心他讲课时不够稳重，太正年幼，讲官的一言一行必然会对他造成影响。

然而令众人惊讶的是，柳贺学问功底扎实不说，向太讲课时总能浅，结合古今帝王成事之例，将圣贤理课程之中。

柳贺自《论语·为政》一篇讲起，讲得虽细，却不会令听者有疲惫之，且因他年岁轻的缘故，念起字来可谓铿锵有力，还能以悬念将太吊住，因而他一课讲完，太朱翊钧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分散，讲课容竟被他听去了大半。

“柳修撰学问果然。”自慨，“在翰院修史时，他也比旁人更踏实一些。”

“年轻人的力总要更旺盛一些。”张四维，“乾兄，就劳你多费心了。”

“维兄安心便是。”

讲完课，柳贺也觉得燥，他刚喝了些，朱翊钧的问题便一个接着一个，和在课堂上提各天行空问题的小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对方若不是当朝太，柳贺对他的问题倒是可以敷衍过去，但太毕竟也有太的尊严，柳贺并不能真的以对小学生的态度对待他。

他果然拒绝不了渴求知识的闪闪发光的睛。

当然，这也是因为柳贺对自己的学识和阅读量很有自信，不夸张地说，只要朱翊钧不问十万个为什么，一万个为什么他还是能勉答的。

……

这一日的讲课，柳贺并不觉得比在诰敕房当值轻松多少，不仅他如此，沈鲤也是如此，两人如今一同为东讲官，讲课时也多有互补。

沈鲤为人严肃，讲授的容也极是谨慎，可谓将自己生平所学倾数展现，他所讲的容不似柳贺一般在拓展宽度，而是在无限发掘度，就算柳贺听来也觉得所获甚多。

讲课结束后，沈鲤：“泽远，你我一去隆之兄家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