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贺看了一会书，纪娘便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味郁的过来：“我听你昨夜有些咳嗽，多穿些，可别再受凉了。”

“娘，就是昨天受了些风，没什么大事。”

纪娘责怪：“把药喝了,晚上少看会书,早些睡。”

柳贺接过药，一脸为难，光看药的颜他就知该有多苦，可纪娘在一旁监督着，他只能一咬牙，一气把药喝了个光，可那苦味还是让他反胃，柳贺忍了许久才没吐来。

他阖上书,任由光晒在肩,心中默默琢磨着昨日写的那篇文章。

八月便是乡试了,柳贺的文章已经逐渐让他自己满意了,不仅是容上,文辞与思想上比之去年也大有，柳贺自己也不禁慨书没有白读，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话半不虚假。

距离乡试还有半年，柳贺仍打算原本的节奏去温书，年前他并没有什么张，除夕一过，乡试之期似乎一就接近了。

府学之中有不少生员向教谕告了假，在乡试前半年归家读书，柳贺和施允也去申请，这一回却并未受到任何阻碍，韩教谕很脆地给了假，并难得温和地对他说了一通勉励读书的话。

柳贺本以为韩教谕是转了，但他转念一想，乡试便是对教官们的一场考，考中的生员人数越多，就越能证明韩教谕等人教学有方。

到这个时候，韩教谕自然不会没事找事地阻拦了。

既然无需去府学报，柳贺自然可以在河村多留一段时间，在乡安静读书也不错的。

纪娘听了也很兴，她虽然渐渐习惯了在城里的生活，但住在家中毕竟更自在些，柳贺白天读书，她可以和三婶等人多说说话，日比在城中有趣多了。

柳贺在家住得好吃得香，因他秀才的份帮村里人免了些田税的缘故，在家的这段时日，邻居们时不时会送来鱼虾等，纪娘温柔敦厚，她想推却推不掉，因为邻居们用的都是柳贺读书用脑的理由，纪娘没办法，只能钱买，但就算如此，乡的价仍是比城中便宜许多，菜也更新鲜些。

和北方及中原地带相比，镇江府的田税并不算重，一是因为这里自古以来就是鱼米之乡，二则是因为自大明建朝以来，南直隶便没有藩王就藩。

朱元璋定都应天府的时候便是担忧京师遭祸，可谁知南直一带一直平安，战事却起于北方。

有藩王的地方，老百姓的日终归要难过一些，藩王就藩是需要土地供养的，到了嘉万年间，地方上为了省事，直接将供养藩王的土地折算成真金白银，银从何而来？自然是从老百姓的赋税里，老百姓除了要自己的一份田税外，还要完成摊派的那一份，日自然越过越艰难。

……

柳贺在乡间读书，唯一的不便就是不能与施允和其他同窗讨论文章，但独自读书倒有一番独特的静谧在，每日听叫虫鸣，看日升日落，柳贺写文章时心便愈发沉静了。

他将过往写的文章再加以完善，一句句对比，让文章向着有文有笔的目标无限接近，如今柳贺再去翻过往读过的乡试程文，虽不至于发“不过如此”的慨，但乡试程文在他心目中已经不算神秘。

不过乡试临近给他的压力还是不小，他毕竟也逃不过功名利禄的诱惑

，何况既然走了科举这一途，继续往上考是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