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兄台不是施允吗？他竟也来此了。”

“今年怎的有如此多人应考？”

“就连施允、仲茂都来了，这两人素有神童之名，若是与我等相争，岂有我等的一席之地？”

好在柳贺记忆力不错，饶是此刻四周声音嘈杂，他依旧耐心背完了前几日看过的一篇文章。

也得益于这些镇江府城的学童，柳贺听了不少八卦，如施允等才十岁就能作诗，如方才走过的某某乃是府名儒之，又如某某已提前预定了一个名额等。

这些自然与柳贺无关，他站在人群中默默等待着。

府城的学童与乡的学童可谓泾渭分明，柳贺这些各村社学来的学童俱是着布衣，眉宇间透着一分局促不安，而府城的学童穿着上却华丽得多，谈起话来自信十足，一副饱读诗书的模样。

“七十六号，罗之。”

柳贺是七十七号，待前一位考生后，柳贺一气，让自己的心平复来。

他心并不张，他已为这次招考了半年的准备，人事已是尽了，至于能不能考中就看天命了。

“七十七号，柳贺。”

柳贺名字被喊的一瞬，其他学童目光便聚在他上，见他衣着朴素，又不是府中素有名声的才，兴致很快便缺失了，甚至有学童对着柳贺轻声指了起来。

“周兄可知，去岁丁氏族学在府城和各县共收弟一十一名，其中村中社学的有几位？”

“府城录额自然是最多，丹、金坛二县学风比之府中丝毫不弱，社学地偏僻，馆师多是些未学的童生，得丁氏族学者怕是寥寥。”

“周兄猜得保守了些，去岁丁氏族学未收一位，却不知他们为何还要来考？”

“丁氏族学招生一向不问，你可知，府尊大人了令，今岁丁氏族学须得多招弟，以彰本府学风。”

“可是与会试有关？”

“正是。”

这两位学童讨论的，正是嘉靖四十一年壬戌科会试，这一科会试收了近三百位士，整个镇江府无一人上榜，而在前一科三十八年己未科会试上，镇江府的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量，一科中了整整四位。

士的多寡正是一府文教成绩的现，本府一科竟无一位士，而在四十年的应天府乡试上，一科一百三十五人，镇江府上榜者也无法与苏州、无锡两地相比，此科乡试主考之一乃是无锡人吴，而此科乡试竟足足招收了一十三名无锡人，主考吴与胡杰因而有了舞弊的嫌疑，被降职调到了外省。

即便本科乡试镇江府的成绩能以吴舞弊为由掩盖过去，可镇江府的中举人数却依旧不太好看。

自一科起，南京翰林院的史官便不再担当应天府乡试的主考，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科举舞弊的可能，但一科乡试镇江府上都没了借，若是中式者再少，由府至县都要面上无光。

这才有了丁氏、茅氏等族学多招学童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