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竟只剩杜景为与柳贺二人，谁是第一，谁是第二？

排名

学堂其他学童此刻都将视线投向杜景为与柳贺二人，议论纷纷，杜景为的功课在这通济社学通常是数一数二，可谁曾想，柳贺学不过短短几月，月考中竟能与杜景为较个？

杜景为的面已经不太好看了。

孙夫显然也注意到了学堂的议论声，他并未多言，只继续：“第二……”

学童们纷纷探了脖。

“杜景为。”

“这不可能！”杜景为意识喊。

他并未将所谓月考第一放在底，毕竟他志向远，已定了科举当官的路，区区一个通济社学本困不住他，可此次月考他未得第一，得第一的竟是柳贺，这令杜景为无法相信。

柳贺何德何能？

莫非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

杜景为心中闪过数个念，比如柳贺之父柳信是孙夫的得意弟，比如他即将离开通济社学，孙夫刻意为难于他。

杜景为上前领了他的考卷，人却未回到座位，待柳贺上前，杜景为躬问：“夫，学生不明，为何柳贺是第一？学生想看柳贺的卷。”

孙夫看了杜景为一：“便依你。”

柳贺的考卷来到杜景为手中，的是一手端正工整的字，整张考卷光平整，未有一被墨迹染，未有一有划痕错改，与杜景为印象中其他学童的试卷截然不同。

但仅凭一手字就想拿社学第一，杜景为却是不服的。

待我再挑挑他的错！

可翻阅柳贺的考卷，杜景为却发现，柳贺帖经题全对，此次孙夫挑了《孟》中“中正，则眸膫焉，中不正，则眸眊焉”一句，此句杜景为有印象，但眊字如何写，杜景为考试时思索半天却未曾想。

柳贺竟然全答了来。

贴经题之后的墨义题，柳贺只最后一被孙夫圈，却并非柳贺的回答有错，而是对原句的理解不够罢了。

至少在贴经和墨义两项上，柳贺完全不逊于自己，甚至更胜一筹。

接着便是唯一一时文题。

据杜景为所知，柳贺此前未曾习过时文，他的时文底恐怕还不如学堂另外一两位学童，而杜景为将柳贺对这时文题的解答自前到后完整读了一遍，只见其中圣人理不少，但文章却极为朴素，杜景为未在其中读到任何文采，而相对之，自己那篇时文用词却得多，算是他尝试时文后的得意之作。

夫仅因他在贴经墨义二题上逊柳贺便将柳贺定为第一，可科举各层，无论是最初的科考，还是以后的乡试、会试和殿试，都是以时文为重，论时文，他杜景为明明过柳贺千倍！

“夫，学生不服，柳贺此等时文，夫为何判他在我之上？”

孙夫接过柳贺、杜景为二人的考卷，轻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远，此为宗圣所言。何为士？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柳贺文中，有何为士、士以仁为己任之言，又有如何弘毅之言，对此题的解读，柳贺要比你更为完整。”

孙夫又看向柳贺：“此题你答得虎蛇尾，不必重复赘言，能答便答，不能答便不要答，到考场之上，考官见你利落或许会放你一，若是被你废话连篇绕，直接判你一个卷也是极可能的。”

“此题我为何挑中柳贺的卷？”杜景为毕竟也是孙夫的得意弟之一，和他解释时，孙夫也多了一份耐心，“此前我于时文教授不多，但我也曾一再叮嘱你，作文要典雅平实，勿用浮华放诞之言，你文中新词虽多，却不见优柔昌大之气。”

“今后你也需谨记。”

孙夫所言虽然客观，杜

景为却未听耳中。

月考揭晓前，他已在众学童面前夸海，一言一句俱是对柳贺的奚落，可他不仅没能奚落成柳贺，自己反倒在柳贺之，杜景为自尊心本就极，于他而言，孙夫的告诫正是对柳贺的偏心。

其实孙夫说得一没错。

柳贺翻柳信的日记也知，正德年间科举文风日益败坏，武宗朱厚照多次缺席殿试，和阉党刘瑾勾勾搭搭的大学士焦芳直接把自己儿取了二甲第一，正德后期及嘉靖初期，士们科考时常常用奇僻之词试图蒙混过关，嘉靖皇帝任上提要改革科举文风，恢复原先纯实典雅的文风，孙夫上了年纪，自是不喜杜景为这哨却无涵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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