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脑袋轰隆隆只如天雷在空中劈，一时之间诸事在脑海之中织联通，忽然空明一片，全数想明白了这些日想不明白的事。皇上待许莼究竟为何如此重，许莼又为何如此着急建功立业，全然不怕皇上过桥板。初见许莼时那般年少边就有御前侍卫守护，御前统领方兴对许莼的维护，以及那些与皇上相同的佩饰，簪……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君臣之间全不相疑，教他倒疑心是否是自己心术不正。

加冠那一日的通天冠也有了答案，天之，与之共治。

只看向自己妻，愕然半日，艰难：“我在想，皇上待我，还算宽仁。”

只是南洋那条后路，是不是还该备起来。

作者有话说：

注：　　治世不一，便国不法古。　　苟可以彊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商君列传》司迁　　 凤凰归矣

海钓

元徽三十四年, “敕造万大学堂”的匾额在初升的晨曦中闪闪发光。

初的天气仍然有些凉，城隍庙前的小吃铺早已开张，包铺、馄饨摊里的白雾蒸腾中, 一群穿着青绿学袍的少年正手里提着各量尺、桶、铁钩等工满脸困乏地路过, 而摊前熟练馄饨的老板们娴熟召唤着他们：“吃腾腾的馄饨了, 汤里加了芝麻虾米！正适合上了夜课后用！”

少年郎们被香味勾引得不由自主留了来：“这个，堂肯定没什么剩的了, 在外边吃了算了，虽然还是学堂里的堂便宜。”

有的则：“堂吃腻了……”

“知足吧，我在家一年都见不到星, 在堂吃得太好, 一年了十斤。也了, 就靠那天天免费的鱼汤汤了。”

“太累了这观察汐的功课, 早知不选天文了。”

“船政学院是最难考的，能考来还挑呢，天文就天文吧, 我听说海洋馆才最惨，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在海上实习。”

“我本来是冲着指挥学院来的……”

“想啥呢？考之前没打听清楚吗？指挥学院是从各馆选的吗？好多本来是津海武学的，听说不少本来家里就是军, 有加分，战死士兵女可免考学。”

“军加五分, 能指挥学院的其实不多。因为大多本来不识字，其实考不上。因此大多去的艺圃, 那边教识字, 而且教技术, 工读生, 边工作边发钱……连我都想去, 听说因为吃住都在学校里，发的工钱基本都能贴补家里。”

七嘴八间忽然少年们不约而同都静了来，只听到一阵笑声，一群穿着镶紫青绿学袍的女学生从城隍庙里走来，然后姗姗往学堂大门去了。

少年们屏息看着她们去了，才议论：“是医学馆的女学生吗？她们最喜大考前城隍庙上香了。”

“不是，医学馆是镶杏白边的，那应该是去年才开设的同文馆的，也是女学生特别多的学馆，因着是学夷人洋话的，听说那里洋教习也特别多。”

“医学馆、算学馆，绘事馆，现在又多了个同文馆女学生特别多，听说就为这个，许侯爷又被朝堂参了不少本吧，说是男女杂，洋人为教习，伤风败俗什么的……”

另外一个老生笑了：“咱们这学堂哪年没几个家里派来捉逃婚的女学生的，逃妻的？去年还有个女学生忽然急病死了家里闹上来的，哪一回不惊动了官府？都习以为常了。”

“参了就参了，许侯爷被参得还少吗？前年雷实验死了人，家人受人撺掇指使抬尸堵了校门去年传说货船遭了风浪沉了一船，上千人去四海银庄挤兑，要求提前兑付债券。还有污蔑侯爷里通外国走私货的，贪污公银的，听说上达天听，朝廷那边甚至派了钦差大臣来查。哪一桩不比现在惊心动魄。”

吃馄饨的有新生的却没听说过这些，连忙追问：“后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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