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陆先生说，之前那西洋大夫是有些本事在的，他亲见过那西洋大夫画了腹的图来。听说那大夫在爪哇也有些存不住，本来想着他拍卖书拿了钱，便可带着那大夫一起去西洋，在那边动手术，如今既到了我们船上，想问问能否也先把那西洋大夫一起捎上，当然也不敢奢求。”

许莼：“这应该不难，只是我们不好面了，等我找岛主说一。”

说完他便命个仆人去请方静来。

甲板上海鸥声声，海风拂面，十分舒。方静走了来，看到许莼孤一人在甲板栏杆，小厮护卫们都离得远远的，便知他是有话要说。

清晨天宇澄澈，南洋独有金沙一般的光，靖国公世是如此年轻，眉目带着少年独有的英扬锐气，海风猎猎，素衣纷披，英姿焕发似虎凤。

他心中微微叹息，只觉得自己腐朽老迈，他走过去拱手笑：“盛四少？”

许莼看着他笑着将冬海转告的话说了，方静笑：“自然是可以的，那西洋大夫四浪存不住衣无着，本也愿意跟着陆九皋走，无非钱罢了，盛家开船前我将人送到。”

许莼：“如此多谢岛主了，岛主如此厚意尽心，我实在心难安。”

方静笑了声：“四少，我为的是你后那位，敢不竭尽效忠么。但凡有一丝怠慢，问罪来，斧钺之，如何保全。”

许莼看着他却：“岛主此言有酸气，倒似弃妇之言了。”

方静一怔，许莼：“岛主在此世外之地，名绕屋，酒盈樽，宝雕车香满路，神仙日不过如是。虽说无巧不成书偶然遇见我，但以岛主之能也能有数方法抹去隐患，最简单便是杀了我和定海。但岛主顺推舟，坦然相认，告之族中秘闻，智计百鼎力相助于我，难不是因为岛主同样有世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吗？”

方静呆住了。

许莼：“令先祖刀匹驰骋中原，立丰功伟业，创偌大基业，我看令弟平素亦有鹰扬志，区区南洋世外这营生，哪里能尽展岛主之才？”

“阁举重若轻，分明智慧才一等一，如今令弟朝，你要遁世，怎不让人起明珠暗投、英才埋没之叹？”

“既是英主圣明，励图治，何不世，当效从前卧龙凤，一展手，才不负这天赋的才华，明主贤臣，功万世，天幸甚！”

方静看着许莼双眸晶耀似星，言语带着烈的鼓动暗示，忍不住揶揄：“四少真是能言——只是你忘了，帝王多疑，恩自上，你有什么把握今上不猜忌于我们兄弟，我们全族呢？”

许莼不以为然，傲然：“我曾听今科三鼎甲私聊天议论说过，今上重用循吏，不怕骄兵悍将狼野心，只怕庸官惰吏无为度日，阁既有才，何不大胆朝一试。”

方静心叹息，江后浪推前浪，初生犊不怕虎，难自己真是在这常年的富贵安逸中失了锐气？原来自己果然真的有因祖父遗命遁世沉寂的不甘？自己果然对弟弟得效明主一展才华起了嫉妒之心？

自己昨日这一切顺推舟，尽力而为，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才华，向这少年背后的帝王表明自己的优秀和效忠之意。

这自己都无法觉察到的细微心意被少年以一并不令他难堪的方式揭来，看着前少年明亮双眸意气风发，对方过于磊落，方静竟然哑无言。

期冀

西洋大夫很快便被连夜秘密送到了盛家船上, 这是个名字非常绕的西洋人，鼻目，褐珠, 络腮胡须, 满褐发, 衣服陈旧，看起来过得十分拮据。陆九皋原和他商议着起了个中原名叫葛尔文。葛尔文上船后先狂吃了几大海碗汤面, 负责安置他的船员都吓到了，又借了他剃刀修了面洗了手脸换了衣裳，才来见了许莼。

许莼听他说中原话并不太通, 但他却和陆九皋颇为顺畅, 陆九皋似乎也会一些洋话。

陆九皋和许莼：“他被教会通缉驱逐, 听说是了一本书, 他认为许多病是一细小的人看不见的活的生影响形成的，然后被他们国家的教会驱逐了。”

许莼茫然：“他这意思是那些很小的引起生病的病毒是活的？呃……好像也有可能，这也只是一想法吧, 为什么他们国家的教会不容？教会还这些？他们的权力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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