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卓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又问了一遍他在医院问过的那个问题：“刚刚为什么不躲开？”

江岌仿若未闻，继续用平淡的语调说着比赛的事：“城市坍塌是定冠军，就算用了这首歌，也不见得能赢吧。”

“我的人生？”江岌的眉心蹙得更，心里的烦躁丝毫未减，反而变本加厉，“自从我妈去世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不存在了！”

“知吗江岌，你的善良禁锢了你。因为你一直迫自己为本不属于你的错误负责，这才让你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帮他人发怨气。”秦青卓说着，绪也变得有些激动，“为什么一定要着自己活在你父亲的影？你有你自己的人生啊。”

江岌再次陷了沉默。

江岌右手的手掌压在玻璃门上，推开门让秦青卓先去，自己在后面锁了门。

去。”

“来开门。”江岌说。

江岌了钥匙的开关，卷帘门开始缓缓上升，玻璃门从上了锁，他拿手机给江北拨电话，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了。

江岌有些意外，侧过脸看向他：“你胳膊受伤了，还是早回家休息吧。”

还有几个人在躬着抬着几米的鱼缸往外走，那里面的鱼好久没人喂，已经饿得翻了肚，乌泱泱的尸散发着腐臭，全都堆在里面。抬走了鱼缸之后，他们又依次抬走了钢琴、酒柜、家、摆件……直至把他们一家三生活过的那栋别墅全都搬空了。

江岌走到门，摁开关，灯随声熄灭。

秦青卓不接他的茬，看着他的睛问：“你还在自责吗？”

秦青卓接过，没急着喝，而是将那几张乐谱递给江岌：“这是《夜无边》的乐谱，我在车里等你的时候凭记忆写的，不一定对，初步了一编曲，你先看看。”

过了好一会儿，乐谱翻到了最后一页，江岌合上乐谱，抬看向秦青卓：“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唱这首歌？

江岌接过来，站着窗前倚着窗台，低翻看着那几张乐谱。

江岌起先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很低地“嗯”了一声。

良久，就在秦青卓以为他不会再开，却听到江岌忽然地叹了气，然后江岌声了，声音压得极低：“我能关灯么？”

秦青卓仍语气冷静：“江岌，保护自己是不需要理由的，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听到他这样说，江岌愣了一。

推开门，他走到桌边拿了瓶矿泉，拧开了瓶盖递给秦青卓。

秦青卓绕到副驾驶拿了乐谱，关上车门时他看到酒吧的防盗门已经关严了，江北似乎的确不太需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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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好了，秦青卓跟着江岌走上二楼，二楼黑通通的，江北那间的门虚掩着，门里漏了白炽灯的光线，游戏的音效声从屋里传了来。

“不用她。”江岌径自朝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走吧，我们聊聊。”秦青卓说着，已经推开车门了车。

江岌皱起眉，不知秦青卓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咄咄人，他越是不想谈的事，秦青卓就越是要问。他抬了音量，语气也变得有些重：“我说了，我没有躲开的理由！”

顿了顿，秦青卓说：“能给我讲讲她的事吗？”

秦青卓怔了一，随即说：“嗯。”

又过了好一会儿，江北才满脸不耐烦地从二楼跑来，在门开了锁后，她看也没看门外的两个人， 转快步跑了回去。

秦青卓仰喝了几，站着那里看着他。江岌翻动乐谱时脸上没什么表，秦青卓无从判断他心的想法。

他还偷偷去了附近的养场，看了最后一陪伴自己两年的那匹小，那是他七岁刚上一年级的时候，江克远专门

他记得自己站在路边那棵壮的柳树后面，透过被打碎的落地窗玻璃，看到几个穿制服的人踩着碎了一地的玻璃和被撕碎的文件，不停地走来走去，对屋里的东西行盘算清。

他在想该从哪讲起呢，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跟任何人讲起自己的事，他一直在自己忘记，他也以为自己忘了，但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记得。

秦青卓沉默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夜无边》这首歌，写的就是你妈妈吧。”他的语气稍稍平静了一些，“她一定很你。”

然后他走回窗边，仰靠着窗，半晌没有说话。

“你妹妹还不睡觉？”经过那扇门时，秦青卓忍不住问。

又是那近乎命令的语气，江岌坐在车里沉默几秒，没再多说什么，也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