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总存了一丝期冀:待他攻皇，她会像无数个梦中那样，在那金殿中等他，顺从他，他的妻。

齐王威严虎目注视着他，没有商量的余地：“赫儿，不要受她蛊惑。杀了她，方可枕无忧。”

听到“杀了她”三个字，李赫目光一震，当中些许愤怒与刚烈的拒绝，他缓了缓，说：“若她甘愿嫁我为妻，我便娶她。”

＊

极目远望，齐军庞大的阵营一字排开，矗立在天地界，给人极大的压迫。

芝麻大小的暗灰帐营密密麻麻，与青灰天地界线为一，似要随着天边的乌云与暗光怒吼着呼啸而来，怒涛般将京城冲散，令人不寒而栗。

“没想到，真有这一日，你反倒淡定了。”梅鹤亭与龙玉清一同望着远。

“手败将，我怎会怕。”龙玉清淡淡说。

“可想好怎么回复他了？”

“我同意议和。”

梅鹤亭眉震动，望向她，“那你呢？你要跟他成婚？”

龙玉清沉：“若他能到我想要的，成婚又如何呢。”

梅鹤亭神有些复杂，眸光变得幽，过了片刻，才：“你变了。放在以前，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想跟他成婚。”

他又异常郑重地警告她：“虽然以他份，以他为你的来看，已足以说明他真意切，但人生漫漫，人无常，今日一心一意，明日二三其德，都在转念间。亦或，以你份，总会让人有猎奇心态而想要你、征服你。或许，他也是如此。”

见梅鹤亭一失了平素的清冷自持，龙玉清知他是关心则，冲他沉重的笑，看起来中有丘壑：“前虽是生死攸关，却也是考验人心的绝好时机。我已布好阵，就在局中等他。”

朝廷派来的信使已候在主帐。

不多时，便听到急促的蹄声，旋即脚步声响起，只见众人簇拥着一人来。

为首的是名大英俊的年轻男，星眸薄，猿臂蜂腰，一甲胄英姿雄发，腰间悬着剑，像是刚巡营归来。

想来这便是齐地李赫。

果然是堂堂一表人材。只可惜，堕了反贼一，名声再也难以洗脱。

李赫一来便在那信使上打量，还特地看那信使的相，见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他又收回了目光。

信使拱手，微微躬，以示礼节。

凌彦将回信呈上来，李赫迫不及待地打开。

读了两行，他神倏然凝固，眉宇中霎那间凝上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