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划得他满脸都是鲜血。他神自若，说：”可惜！可惜！可惜了一大碗好酒。‘我大起惜之心，第四掌便不再手，说：“阁掌法妙，’江南第二‘四字，当之无愧”他：“江南第二，天第！’我：”兄台不必过谦，以掌法而论，兄台实可算得是一好手。‘他：“原来是丐帮乔帮主驾到，兄弟输得十分服气，多承你手留，没让我受伤，我再敬你一碗！’咱们二人对饮三碗。分手时我问他姓名，他说复姓公冶，单名一个‘乾”字。这不是乾坤之乾，而是杯之。他说是慕容公的属，是赤霞庄的庄主，邀我到他庄上去大饮三日。众位兄弟，这等人，你们说是如何？是不是好朋友？“吴风大声：“这公冶乾是好汉，好朋友！帮主，什幺时候你给我引见引见。”

他也不想自己犯上作，已成阶之囚，转间便要受刑死，听到有人说起英雄好汉，不禁便起结之心。乔峰微微一笑，心暗暗叹息：“吴风豪迈痛快，不意牵连在这场逆谋之中。”

宋老问：“帮主，后来怎样？”

乔峰：“我和公冶乾告别之后，便赶路向无锡来，行到二更时分，忽听到有两个人站在一条小桥上大声争吵。其时天已全黑，居然还有人吵之不休，我觉得奇怪，上前一看，只见那条小桥是条独木桥，一端站着个黑衣汉，另一端是个乡人，肩挫着一担大粪，原来是两人争而行。那黑衣汉叫乡人退回去，说是他先到桥。乡人说挑了粪担，没法退回，要黑衣汉退回去。黑衣汉：”咱们已从初更耗到二更，便再从二更耗到天明。我还是不让。‘乡人：“你不怕我的粪担臭，就这幺耗着。’黑衣汉：”你肩压着粪担，只要不怕累，咱们就耗到底了。‘“”我见了这副形，自是十分好笑，心想：“这黑衣汉的脾气当真古怪，退后几步，让他一让，也就是了，和这个挑粪担的乡人这幺面对面的耗，有什幺味？听他二人的说话，显是已耗了一个更次。’我好奇心起，倒想瞧个结果来，要知最后是黑衣汉怕臭投降呢，还是乡人累得认输。我可不愿多闻臭天，在上风远远站着。只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江南土话，我也不大听得明白，总之是说自己理直。那乡人当真有狠劲，将粪担从左肩换到右肩，双从右肩换到左肩，就是不肯退后一步。”

乔峰又：“我看了一会，渐渐惊异起来，发觉那黑衣汉站在独木桥上，形不动如山，竟是一位负上乘武功之士。那挑粪的乡人则不过是个常人，虽然生得结实壮健，却是半武功也不会的。我越看越是奇怪，寻思：这思衣汉武功如此了得，只消伸一个小指，便将这乡人连着粪担，一起推了河中，可是他却全然不使武功。像这等手，照理应当涵养甚好，就算不愿让了对方，那幺轻轻一纵，从那乡人飞跃而过，却又何等容易，他偏偏要跟这乡人呕气，真正好笑！

“只听那黑衣汉提了嗓大声说：”你再不让我，我可要骂人了！‘乡人：“骂人就骂人。你会骂人，我不会骂幺？’他居然抢先，大骂起来。黑衣汉便跟他对骂。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各古里古怪的污言秽语都骂将来。这些江南骂人的言语，我十句里也听不懂半句。堪堪骂了小半个时辰，那乡人已累得疲力尽，黑衣汉力充沛，仍是神完气足。我见那乡人摇晃，看来过不到一盏茶时分，便要摔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