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了二百年的墨心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原形毕。

竹帘半垂，灯火跃，当前状况谈不上尴尬，但绝对诡异。

离池面仅剩毫厘，墨心竹本能闭上双。

烛火随着声响一起动，昏黄的光映在他乌黑的瞳仁上，戚眸半垂，目光注视着手中茶盏，修的手指搭在上面，指腹慢慢磨捻冷瓷边沿。

戚看见那团灵气抖得更厉害了，顿觉新奇，杯也不捻了，手肘支在案上，腾几手指斜斜撑着脑袋，声音清寒：“是。”

若不是现在凝化不实，墨心竹泪都要掉来。

她声若蚊，慢吞吞：“那你看得见我……”

由此类推，这次他还会把我赶回去。

过了很久，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声停止，四周黑雾不再蔓延，空气突然变得极静。

后，瓷杯碰向桌面，声音响得突兀，墨心竹心里咯噔一，只听戚终于开：“这就走，没什么想说的？”

她能有什么想说的，总不能当面自我介绍一番——是，我不是人怎么着，有本事把我摁里啊。

墨新竹心存侥幸，想着：他不一定能听见我的声音，也许只是应到气息，他觉得这灵力古怪，所以手捞我，者不都是这样的吗，锐得很。就和上次一样，他半路就把我赶回去了，那晚我可没有求救。

她可不敢这样嚣张，趁着对方尚未发现自己份，她加快速度往外逃，怎料戚手指一勾，墨心竹一切努力都白费，重新回到原。她哭无泪：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墨心竹生无可恋地想：这次真完了。

当然，后面的话并未说，他将一切都归结于墨心竹太弱。

那屏障原来是在救她，是戚的吗？这次呢？怎么还不现！

离池面越近，她越能觉后浪袭来，四溅的穿透她的灵识，宛如灼烧。

墨心竹蹭一睁开，她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地面，淡淡灵光将她周包裹，静静浮于半空，后的躁动也已平息，怨气不再，湖底清澈，温的泉中白雾氤氲，将四面石木笼罩成一片朦胧。

“墨心竹。”戚一字一句指名姓，末了又，“我虽然曾经见过灵族，却从未遇到过你这样的。”灵识丽嘉不稳，连自己的都控制不好，分化不了形，还像个团。

墨心竹慌极了。

净灵池效果显著，烛光照在他上，竟显柔和的意。

她还活着。

一边是看不见的灵，一边是活生生的人。

墨心竹大骇，不自禁：“你看得见我？”说完后，她慌忙捂住那张本不存在的嘴，懊恼：我怎么声了，都怪戚太吓人，我以前不这样的。

还是僵持。

黑暗之中，她只听见不远传来一句无奈叹息。

“你怎么又来了。”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其实也不是听来的。”

他实话实说：“看倒是看不，听来了。”

对，就这样办。

对面飘了个灵又如何，他也不说话。

我走？

师兄不说话，是不是为了给我台阶？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垂死挣扎，力气逐渐耗尽，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方式死去。

于是只能疯狂祈祷戚听不见。

是戚的声音。

一步、两步……上就要够着门。

戚看着这团瑟瑟发抖的灵气，有些好笑：“被救之后弯个腰想走，谁教你的。”

墨心竹为一个素质很的灵，不戚能否看见，正经朝他行了一个很大的礼，然后小心翼翼往外挪。

就算如此，她也不敢抬看戚，心中一多余念都没有，生怕对方觉得冒犯。静待片刻，绕在周的灵已经散去，墨心竹焦躁难安地等待，要不……

滴答，滴答——

戚刚从净灵池里来，他回屋换了净寝衣，白的，面料像是丝绸，光柔顺，有些地方被渍浸贴在上，隐隐显他上结实畅的线条，散落的发也是的，还在滴，透明净的泉一一滴从尾梢落，落在屋铺将平整的棕木地面，颜渐。

只要我不说话，大师兄绝不会发现是我。

“嗯？”戚顿了顿，视线将那团模糊灵气从上扫到，又从左扫到右，总来说比较圆，方逐渐收窄，近乎透明，脑袋上还支棱一片短小竹叶，颜是浅浅绿，说话时一颤一抖，有几分可。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和他僵持。

若是对面能看见，一定会惊讶自己上为何牵一条灵线，还绕在他指尖刮刮蹭蹭挠挠，就和之前几次一样，一不知收敛。

墨心竹庆幸她只是意识，不然孤男寡女，怎么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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