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名神官在，即使众人都想立刻把“鬼”送上火刑架，但也不敢违背安东尼的意思，只能看着女人爬起来，踉跄地把安东尼带去了自己家里。

“今年？”安东尼有些诧异，“今年圣城了很多堕落事件？”难怪这些人反应这么大。

“什么药？”安东尼皱眉看着篮，“这不都是野果吗？”而且还是常见的山楂和一带斑的果，后者他在云领见过，女王它叫什么猕猴桃，是拿来成果酱卖给海员们的，怎么可能是药。

“我不是——”女人抱篮，声嘶力竭地喊，“我不是鬼！这些果都是我从野外采来的，不是药！我女儿，我女儿生病了，她也痛，需要圣！我只是想卖钱去买圣，我不是鬼！”

他的神官袍起到了作用，两个男人都停了手，激动地喊：“神官大人，您来得正好，这个鬼居然还跑来卖她的药，快烧死她！”鬼必须要用火焰才能净化，但是他们家里可拿不那么多木柴，还是要让教会来呀。

“很多人生病……”女人畏缩地替自己辩解着，“我真的不是鬼，我的耳朵一直就这样……”所以她无论冬夏总是用巾裹住，只是今天太着急了没有把巾裹好，被人给蹭了来，了耳朵。

“什么样的鬼？”圣城里又现了鬼？

依旧灿烂的金发，仿佛神使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女人的尖叫就憋在了嗓里，声音也低了来：“前面，前面有鬼！快跑吧！”

安东尼拦住还想打她的男人：“带我去看看你女儿。还有，这条街上有多少人痛？你们去统计一。”这可别是女王说过的传染病，当时她怎么讲的来着？什么样的传染病会导致痛？该死，一时怎么也想不来了。

“有，有鬼的……”女人小声地说，“今年总听说有人堕落成了鬼，所以大家都害怕……”她也是因为这个，才特意地藏起自己的耳朵，以前她也没有这么警觉的，毕竟在贫民区，大家都忙着考虑怎么挣饭吃，没谁会仔细打量别人。

这跟没说一样，安东尼逆着人往前跑去，一路上拉起两个被推倒的人，终于看见了那个“鬼”。

“就，就是鬼啊……上有角的，大家都看见了！”

那是个女人，前守着一个装野果的篮——早时分，只有一些经冬又逃过鸟嘴的果会留在木丛的，想要采到需要很多时间和力气，还要走很远的路，大概只有实在找不到活儿的人才会踩着刚刚化的烂泥去野外搜索。

“都住手！”安东尼看一路上都有因为拥挤而受伤的人，眉不禁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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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这一路上也仔细观察过了，女人的耳朵虽然比正常人尖一些，但既没有也没有带鳞，还是人类的耳朵。至于有人说她角，多半是慌中以讹传讹罢了。只是，一对耳朵，就能把人吓到这程度，甚至还险些闹踩踏事件，未免也太了些吧？

安东尼皱皱眉——堕落之后咬了邻居，之后邻居也死了，这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化呢？他在云领可是见过化者的，比如说海因里希，再比如说汉克，实在不行还有他自己啊，没见有谁一化就咬人的，真要是这样，女王还敢把海因里希留在边？哦不，现在他们甚至已经结婚了，女王难会选一条疯狗吗？

“是的。”女人虽然挨了打，却并没有多少怨恨，“教堂烧掉了十几个人。听说有个人堕落之后跟疯了一样喊叫，还咬了他的邻居，之后他的邻居也死了——大家都被吓坏了，现在看到得……就怕是鬼。”

她并不住在这条街上，而是在两条街外的贫民区边缘。这里住的都是圣城最底层的人，一座座矮小的屋几乎就是几片木拼凑起来，再抹上一层泥而已。还没走去，安东尼就闻到了一臭味，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这个女人原本应该是用巾裹住了脑袋的，但现在巾已经被扯开，的额上并没有角，只是一双耳朵变得尖尖的，乍一看像是了角一样。

她脸上已经被人打青了一块，却护着自己的篮，仿佛那个比她自己还重要。有两个男人正在对她拳打脚踢，还有人躲在稍远的地方，喊着“烧死她！”

“鬼拿来的，肯定是药啊！”一个男人理直气壮地说，“她一定是把药变成了野果的模样。神官大人，这些日我们街上总有人痛，就是吃了她卖的野果——肯定是她了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