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透到骨里的人比起来，好像就不那么贵了。

其实陆希觉得伯爵夫人已经有贵范儿的了，只要她别动不动就这么尖酸刻薄，看起来还是很有派的。无奈……

“父亲大人——”陆希咳一声，打断了伯爵夫人的话，看向冯特伯爵，“既然金妮小来了，那明天我就开始上课吧。”

这是刚才在书房里就说定的事了，陆希现在又说一嘴废话，冯特伯爵自然明白她是替金妮解围，于是淡淡地了：“用餐的时候不要说话。”

这话听起来是向陆希说的，其实是说给伯爵夫人听。伯爵夫人当然听得来，但她并不敢跟冯特伯爵呛声，否则岂不是在家教师面前丢脸吗？只好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恨恨地用银餐刀在布丁上切了两，又想起如果把切得七八糟也是失礼，只能悻悻收住手，端住姿态，慢慢切起甜来。

生活不易（三）、你这个人还有两副面孔呢

陆希对布丁不兴趣。城堡的厨娘的布丁总是太甜, 而且据说里加了什么名贵的丁香籽，有她吃不来的香。

要说光明大陆的人在饮习惯上可真是让陆希无语。穷人那是盐都吃不起，日常的豆汤黑面包什么的都是没滋没味儿——哦, 不是一儿滋味都没有, 黑面包还有酸苦味儿呢；富人呢，那就是猛放香料。

香料那可都是昂贵的东西, 除了陆希认识的桂、薄荷、胡椒, 辣这些之外，还有她本不认识的什么银光草、香荚叶等等化植。更是气味郁，价比黄金。

但问题在于，香料再好，那是用来“调”味的，要是味“不调”, 它再贵也没用啊。可是现在的厨娘, 有不少人的宗旨就是“香料多就是味好”, 加起来简直是不不顾。

冯特伯爵这里的厨娘说平应该算是的，但在调味方面也是不足。就比如说这个布丁, 加在里的丁香籽确实是香气郁, 可是跟的味就不合, 结果一怪香还盖不住的腥味儿，要不是加了很多糖，这个缺陷会更明显。

好东西都给糟塌了……陆希暗暗叹气, 同时又觉得有好笑——在黑莓镇上的时候没得可吃，她吃个烤芋都觉得不错, 现在好日过了没几天, 挑剔的就又回来了——哎, 真是由俭奢易, 由奢俭难啊。

而且现在餐室里的气氛已经很不适合用餐了，冯特伯爵第一个放刀叉起，伯爵夫人也立刻气哼哼地走了，陆希终于可以把那怪味儿布丁放，反正这甜也不会浪费，最后都会到仆人们的肚里，于是她剩饭剩得毫无心理负担。

“西小——”看陆希要起，金妮轻声开，“谢谢您。”

“啊——”陆希其实有尴尬，因为伯爵夫人实际上是冲着她来的，如果不是金妮接话说她用刀叉的手很稳，伯爵夫人大概也不会转移矛，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金妮是来教导她的，那以后大概要常常被伯爵夫人的台风尾扫到了，“其实应该是我说不好意思。”

金妮微笑了一：“您不必这么说，这本是我的工作。”

家教师在这年也就是个级女仆，所以工作范围可不限于教导知识，受气也是职责之一，在有些人家，可能还要包括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