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没有拒绝，玉瓶手温凉，带着活人的温度，足以抚人心。

谢陵递上药后不知该说什么，摸摸自己耳朵，踌躇了一会儿，又默默退开。

陆行渊给的丹药是梅洛雪炼制，药效超群，云棠的手臂止了血，但因为伤了骨，一时半会儿还抬不起来。

她脱黑袍，给自己简单包扎，一只手没有办法系上。

谢陵的注意力忍不住落在她上，见她一个人撑，没忍住:“我来吧。”

云棠抬看他，谢陵走过去，接过绷纱缠绕。他知云棠隐忍，不会喊痛，手越发轻柔。

黑暗里，人影只是个模糊的廓，谢陵看的不太分明，心里嘀咕:云棠好像又瘦了。

谢陵有些走神，白飞龙说她上有天谴的气息，就快死了，她的形不断消瘦去，是天谴的原因吗？

谢陵莫名有些难过，黑暗掩盖了他的神，让他有时间去遮掩，收敛绪。

疾风在虚空中飞了许久，等它从里面去，外面已近黑夜。

四周一片荒芜，早已不在仙附近。

云棠散开神识，寻到一块安全的碎片落脚。

疾风在碎片周围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后才飞回谢陵边，收起翅膀挨着他。这次的仙界之行，疾风比以往更沉稳，若是换了以前，它说不定已经到飞着玩去了。

夜里风声鹤唳，谢陵睡不着，疾风张开翅膀为他挡风。

云棠没有和他坐在一起，背对着他站在河边，眺望天际无边的夜。她不再穿着那黑袍，除了上的血迹后用灵力换了一黑衣，几乎要和夜为一，更显得那白发刺。

在她上，谢陵又受到开荼蘼的死亡气息，冰冷而破碎。而这样的气息谢陵一也不陌生，他在蛮荒秘境陷幻境时，背着幼年的他走去的云棠上就有这样的气息。

他那时以为是幻境，现在却没那么肯定了。

因为他记忆里的云棠从来都是洁而不可攀的存在，冰冷又拒人千里之外。像一枝怒放的寒梅，临霜傲雪，从来不会有脆弱的时候。

幻境提取他的记忆，他当看见那个冷冰冰的云棠，而不是现在的她。

谢陵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原来他也不是很久没有见过云棠。

陆行渊渡劫成真君之日，同他和梅洛雪一起荒域的人不正是云棠吗？

那熟悉的，他当时觉得悲恸却说不上来的死亡气息，是那么的相似。她其实一直都在他们边，关注着他们的一切，只是她不肯面，不肯多言。

谢陵思维发散，想起来的越来越多，原来他和云棠之间也不是毫无回忆，只是不那么好，他们都不想提，以至于现在的局面有些尴尬。

谢陵抖了抖耳朵，抱着疾风暗自苦恼。这可是他师尊的娘亲，他不说什么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该说什么？谢陵在心里想了好多话题。最后得结论，云棠大概是不会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