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宝嫦平静地看着孟筠，：“妹妹正在气上，想必我说什么，你也听不去。罢了，我使槿儿打盆给你洗把脸，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她转就走。

孟筠好不容易挥一拳，却像打在棉上，越发的气恨恼怒，竟然掀起被，连鞋都没穿就追了上去，颤声：“你站住！你……你不为自己辩解，是心中有愧，还是打算转去找姨母告状？”

她想到自己在汴京一无基，二无家产，若是再引起何氏的厌弃，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不由害怕起来，瘦弱的微微发抖。

江宝嫦看孟筠虽然弱，心却不坏，最难得的是，喜怒好恶全都写在脸上，便起了拉拢之意。

“我不跟你争辩，是怕你气坏了，并不是认了这几桩罪名。”她把孟筠扶到一旁的椅上，“不过，咱们妹之间有什么误会，关起门来慢慢说清楚也就是了，没必要惊动舅母，这一你尽可放心。”

孟筠低看着自己的脚尖，泪在眶里，声音渐渐弱去：“对不住，我不该在除夕之夜给你添堵，不该说那些过分的话……”

“确实过分。”江宝嫦没有一味地顺着孟筠，而是重重了。

孟筠脸一白，贝齿咬，仰起泪汪汪地望着她。

“阿筠妹妹，勾引行舟哥哥的罪名，我是不敢当的——自打住来，我跟他说过的话，一只掌就数得过来，更不曾私传递什么信。”江宝嫦正告诫孟筠，“你这样随说，万一被有心人知，传风言风语，我不是冤死了么？”

孟筠自悔失言，想起遗落在崔行舟的两方手帕、一只荷包，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嗫嚅：“我再也不会了……我心里明白，是他自己风多，见一个一个，和没有关系，只是不愿面对……”

江宝嫦又：“还有，阿筠妹妹指责我‘假仁假义，心不一’，又是从何说起呢？”

孟筠的面孔涨得血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给行舟哥哥和行策哥哥送的是一样的礼，给我和妙颜的却不一样，分明是有亲有疏，瞧不起我……”

江宝嫦轻笑声，解释：“傻妹妹，你忘了吗？你也在守孝，不宜穿金玉。再说，那对耳坠上的珍珠自南海，并非寻常之，我总共只得了六颗，忍痛分两颗给你，怎么反落了一的不是？”

孟筠恍然大悟，羞愧得掉泪：“我什么都不懂，让看笑话了……我、我不知守孝有这么多规矩，我母亲也没教过我……”

她一想到这半年来，自己被崔行舟哄着用了不少颜鲜亮的胭脂粉，又满心喜地跟着姨母挑选衣料、裁制衫，那些人们背地里不知说了多少难听的话，就痛苦得恨不能死过去。

江宝嫦拿帕，温柔地为孟筠拭泪，低声劝：“你母亲也不容易，你要多多谅她，再说……”

再说，对于孟筠而言，崔行舟说不定还真的是个良人。

孟筠温柔似，崔行舟又乐意伏低小，表兄妹亲上加亲，已经胜过许多盲婚哑嫁的夫妻。

说不定孟夫人也是抱着这样的念，才没有对孟筠严加束。

这些话，江宝嫦没有说，孟筠却像听懂了似的，慢慢收住泪。

“阿筠妹妹，你好歹还有母亲，不像我，只能靠自己。”江宝嫦的圈微微发红，背转了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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