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素抬起脸，“我状告他呢？”

周想要安抚她，上却没有什么帕，他隻得与她找着话说，“如今官家病重，虽不知事，但要为玉节将军翻案，却还有些困难。”

倪素了一把脸，冷静地说，“我是倪公的遗孀，是靖安军的人证，我要上登闻鼓院，状告南康王父勾结吴岱，潘有芳，害死我大齐的玉节大将军，害死那三万靖安军将士。”

“那若是，”

周一怔，“……你？”

“倪素……”

周不知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为何一定要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他心中难掩震颤。

“我上过一回登闻鼓院，我知那里的规矩，为官者，不能敲登闻鼓伸冤，但我是民，我还是靖安军旧人。”

怕倪素不知王恭是谁，他便解释了一声，“王恭是殿前司都指挥使，三衙禁军都在他手里，他似乎也与鲁国公一样，想拖到贵妃产之后。”

“为什么？”

万里（四）

裴知远坐在炭盆边， 却觉得烧红的炭火怎么也烤不自个儿冰凉的脚，他话没说尽，小心翼翼地抬起。

“殿果真给官家用了……”

“可鲁国公是宗亲，若没有个有力的由，我们不能轻易拿他，更不能讯问。”

“有些事， 你们为臣的不敢，”嘉王没有束发， 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镶兽边襕衫，肩上的伤痛得他脸煞白，他先瞧了一裴知远， 再看向坐在一旁的孟云献，“即便是孟相公， 您为人臣， 也终究有不能为之事。”

“鲁国公还想拉拢王恭，”

“再者，谭广闻的罪书上只有吴岱，没有潘有芳，他们已经将证据毁得差不多，如今要翻玉节将军的案，定潘有芳的罪，就必须有鲁国公的供词。”

“……登闻鼓院的杀威，你难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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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斥着酸涩的绪，眶，这一刻，她不知是该兴，还是该难过。

“如此，你们便能讯问他了，是吗？”

“鲁国公还在找贵妃的侄女，他铁了心要以此来掣肘嘉王殿。”一旦鲁国公找到那吴氏女，坐实嘉王陷害贵妃的这桩事，贵妃腹中的骨就还有希望，至少在贵妃的孩儿尚未世之前，嘉王就不可能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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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忘。”

“我答应过他，我要为他求一个净的后之名，我也要为靖安军，求一个一尘不染。”

王恭虽肯放嘉王殿，却也并未拿定主意，此时究竟要不要奉嘉王为储君。

倪素望着他，“但是我不怕，只要你讯问他，用尽你周副使的手段，撬开他的嘴，我就什么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