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一用力，倪素前倾，对上一双睛。

“娘娘，其实民女还有一事，左思右想， 还是想与娘娘说。”

此话已透几分问罪的机锋。

斩吴继康的敕令是官家的，若此时吴贵妃再就揪住此事不放， 便有不尊官家旨意之嫌。

之大，那丹蔻鲜红的指甲几乎都刺她肤。

吴贵妃扯着角，云淡风轻，“只是想见见你。”

吴贵妃并未束发，此时毫无雕饰，如一块丰腴的玉，披散着丝缎般的发，正用一冷厉的神审视着她。

“好教我知，能令我亲弟康儿被砍示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

倪素垂首。

那是与吴继康极为相似的一双，尾都略有些上挑。

倪素后退一步， 再俯，“民女从不曾如此想， 谁有罪，谁伏法，民女从不问其他任何不相的人与事， 民女已得这份公理，心中始终念官家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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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素顺势回手，以恭敬柔顺，礼数周全的模样，平静地望着她说：

“娘娘也忘不了您的弟弟吗？”

“他虽死， 亦不能解你心之恨是么？”吴贵妃撑直来看她，“你不如说，你还要将我也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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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民女也如您一样，始终忘不了您的弟弟。”

吴贵妃隔着帘， 淡声。

半晌，倪素抬起睛，在吴贵妃怔忡之际，她复又开，“民女也未能忘记他，民女仅有一个兄，被他偷换试卷，毁掉前程，被羞辱，被殴打，甚至于被活活饿死……”

倪素言辞冷静。

她已退到帘外， 吴贵妃乍一听她提及官家， 一张没有妆粉修饰的面容上看似没有什么绪变化， 声音却泛着冷意， “倪小娘能这么想，便是最好。”

倪素也并不提要她屏退左右，只是等两边的娥掀起帘来， 她才又上前几步，当着这几个近服侍贵妃的娥， 她直言， “娘娘可还记得数月前，御史台的蒋大人清查百官， 从吴府中搜一尊白玉踏飞燕？”

“贵妃娘娘这是什么？”

大约是倪素的神太冷太锐利，而一直以来，吴贵妃养尊优，何曾有官家以外的人敢对她如此，她手指稍稍松懈了力。

鹊桥仙（五）

语气之，是绵密的冷之气。

“何事？”

吴贵妃近些日以来一直为家中败落，父亲疯癫而伤神，倪素倏尔提及此言，便令她像是被针扎了一似的，“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