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方便，请蒋御史将那暗帐借我一观。”

徐鹤雪话音落，见蒋先明神犹豫，他的剑刃便移，落在蒋先明的衣扣，“当然，你也可以不借。”

“……”

蒋先明板着脸从衣襟里掏来那本帐册。

“我在瓦里的确见过胡栗，他在房中见人，我在外瞧，不防他忽然衝来，上竟有伤，他跑人堆里来找我，我才知他早就发现我在跟着他，这本暗帐是他匆匆给我的，我猜，是杜琮的事一，有人便想灭抹帐，以防万一。”

蒋先明终究将自己此前藏着的事和盘托，他看着在那女伞翻看帐册的年轻男人，他衣袖血红，翻页之间，苍白的腕骨上似有什么伤藏在衣袖边沿的隙里，他也没看清，只是想起方才他边女说的话，便：“若公有冤，我蒋先明一定为你雪洗平反。”

徐鹤雪闻言，翻页的动作一顿，他没有抬，嗓音平静：“多谢。”

遇袭的空巷距离蒋府已经不远，蒋先明给徐鹤雪看过帐本之后，便见着家中的老知带人来寻他，匆匆将帐本回怀里，蒋先明便被老知扶了回去。

倪素搀扶着徐鹤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步很慢，所以她也走得很慢，她知到他的艰难，脆双手抱住他的腰。

衣袍之，腰腹上的伤被她收拢的双臂压得更痛，徐鹤雪步履一滞，垂睛，她已摘了帷帽，一张白皙的面庞沾着雨，他间微动，“倪素，你不要……”

不要这样抱着我。

倪素正说话，却觉他的形骤然转淡，化如白雾，她的视线低去，看见那淡薄如缕的雾气轻轻地依附于她的衣袖。

此间，只剩她一个人。

两盏琉璃灯在她手中轻轻碰撞，里面的烛火摇晃，拉她一个人的影。

但淡白的莹光在旁，那么微弱的一团，好像随时都要散在雨地里。

倪素沉默地提灯往前走，那莹白的光始终与她的影并肩。

雨淋漓，今夜无月，南槐街的医馆□□燃灯数盏，黄的光影被收拢在四方的檐瓦之间，倪素烧了柳叶，推开房门去，这间居室里几乎满白烛，火光摇曳，她走到屏风后，将盆放在床边的木凳上。

她拧帕的声音惊动了床上的人，他纤的睫颤动，茫然睁。

倪素才握住他的手，他便意识地要，她一地握住他的指节，引得他那双剔透的睛朝她看来。

“你是不是在怪我？”

倪素用温的帕拭着他指节的血污。

“没有。”

徐鹤雪的嗓音透着虚弱的喑哑，他的形淡如雾，“只是倪素，今夜你我明明说好，你在巷等我。”

“嗯，我是答应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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