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节前最后一晚，赵非凡有事请了假，我独自两个人的活儿，忙得昏天黑地。瞅着过了十二还没忙完，昏脑涨的，于是随手开手机单了两罐红。

江柳青把东西递给我的时候，言又止。于是我叹气，从袋中掏一罐递给他，“想问什么就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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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江柳青并不是我的朋友，但说不上为啥，我欣赏他的。大概，是被那困境却辱不惊的姿态引了吧，我觉得能到这不容易的。

有些话是不是好话，不能看说的人怎么理解，得看听的人怎么理解。秦溯的话有多真诚，就有多少优越溢来，他自己可能不觉得，还沾沾自喜地认为自己一颗红心向着江柳青，事事为江柳青着想。

江柳青支了车，我们就在集团门前的台阶上坐着。半晌，他问，“他还好吗？”

我不喜掺和朋友的问题，重就在这儿。有人终成眷属还好，但凡最后没成，或者成了又散了，或者撕起来，作为旁观者，我总会浑不自在。

当然，这并不能作为他渣了秦溯的借。我想江柳青应该也明白，他在“萤间”那儿，名声算臭了，阿东偷偷告诉我，可能是骑手站的站了调整，江柳青再也没接过“萤间”的单。

我故意反问，“谁？”

他重重地把杯拍在桌上，“人生得意须尽，哥又不是非他不可，他江柳青算个der”

接到电话时一个愣怔，其实早该想到的，这么晚了还愿意接单的，也就他了。

九月的最后一晚，我单外卖，又赶上了江柳青。

有些事不能以对错一概论之。就比如那天晚上，秦溯把他表白的事一说，忿忿不平打算给老板主的阿东和阿萍，立就萎了。

喝完，咬着后槽牙，“说我是恋脑，行，我是恋脑。我认。我是恋脑我不是瞎了，还他妈认错人？！敷衍我都不找个靠谱的理由，他怎么不说自己得了绝症个月就要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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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跟秦溯说这话，他肯定会起来说自己没那个意思，但那意味，他当了三十年大少爷他不懂，我懂，烹饪学校肄业辗转多个饭馆当过学徒的阿东懂，一路靠人资助勤工俭学读完大专现在还欠一债的阿萍懂。

他不会理解到，对于江柳青这样优秀而骄傲，曾在风上得意过，又狠狠摔落的人而言，什么无条件投资，什么无条件推荐工作，都是一冒犯。如果再扯上，那甚至不啻于对他人格的亵渎。因为那话仿佛意味着，江柳青要一个选择——要不要用换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