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也齐了，那便……”

“不能筑基又如何？”师兄笑眯眯地对他炫耀，“我还不是比你快成了‘神仙’。”

“要。”

他觉得医不用，会遭人欺负。

曲复仰起，望着半空中如银月般散着蒙蒙光辉的上仙，脸上再挂不住那温柔亲和的假面，撩了把凌的发，啐了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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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曲复尚且年幼，颠沛离，与野狗争，最后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捡了回去。

直到那年，覆罗大疫。

师兄听说他修了无，接来五天的饭菜咸得跟盐似的，还半夜三更溜他房间里，伤心绝地问他：“你修无，是打算斩师兄还是斩师父？”

后来想想，彼时师兄也不过十五六岁，却要照顾一个倔驴似的七八岁的孩，没红过脸没急过，真是好的脾气。

“看，这是什么？”师兄也不恼，掏一包松糖，献宝似的在他跟前打开来，“是小曲最喜的松糖。”

师兄没什么本事，甚至没能摸着筑基的门槛，和凡人没两样，只会整天捧着本医书，偶尔挎个行医箱山替附近的人看病。

却不见青年亦是凡胎，日渐憔悴，底两片乌青愈发重，被哭声、被日夜不曾熄灭的药炉熬了心力。

曲复一度瞧不上自己的这个师兄。

此乃本命剑的灵所化，虽然威力不及本，但也足够用了。

人人都想活命，哭天抢地、撕心裂肺地哀求着，求“神仙”救自己一命，求那一碗救命的汤药。

师兄则专心钻研医术，又时常山行医，成了远近皆知的“神仙”。

唯有方九鹤所在的那一段位置得以幸免，被剑雨小心地避开了。

然而明尘教他见识了什么叫作上仙的暴怒。

曲复去找过师兄。

门派很小，小到只有一间草庐，里面住着师父和师兄。

曲复挨了好几揍才想起来，跌跌撞撞地摸到方九鹤边，这才免了连人带虫被捣成泥的场。

小小的曲复翻了个白，摆一副老气横秋的样来：“你还用得着斩？等我大了，山一年就把你忘了。”

曲复本以为日会一直这样的平淡去。

书架上又多了几本不知哪里搜罗来的其他派的心得详解，每本都有不少注释，似乎这些书的主人心犹豫不定，不知该修什么好。

但病人实在太多太多了。

如此过了五年。

见不奏效，剑雨很快停了来。

-

他倒是想逃。

师父修的医，师兄也修医，曲复却找了本无秘籍过来，死活要修无。

金大虫像一团任人的面，在砸来的大土坑里被打得找不着北，扬起的尘土几乎要将这一片地方埋没。

师兄：“……”

明尘的这副模样，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些貌岸然的修士。

话未说完，一阵极其恐怖的浩仙元轰然开，携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四周执念刹那湮灭，连惨叫都没能发。

师兄也不生气，收拾掉碎瓷片，又去煎了一碗。不过这回是着给他去的，完顺手了一粒香香甜甜的松糖，还回敬：“兔崽。”

曲复反应倒是迅速。

剑骤然一化十十化百百又成千万，剑雨凌厉如狂风，遮天蔽日，无穷无尽，散发的光芒直冲云霄。

见避无可避，竟让大虫也将自己一吞，借着刀枪不的躯壳勉躲过一劫，不过还是受了些许余波的冲击，嘴角淌来一缕血丝。

现在又多了个他。

他们的门派正巧在覆罗附近，师父师兄忙得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师兄更是彻夜不眠，四奔走。

“那你要不要嘛？”

一击扫清周围的执念，明尘都没抬，轻轻将时望秋放，又落了几保护的阵法，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握，便抓来一柄剑。

药煎好了，曲复尝了尝，觉得苦，抬手便打翻了师兄的药碗，抗拒地骂：“！”

对于这样自欺欺人的说法，曲复表示嗤之以鼻。

师兄轻轻掐住他的脸：“兔崽。”

明尘抬眸，望向那条扭动着后退的金大虫，嗓音冷然：“你想走？”

既已得手，曲复自然没有再和明尘拼的必要，只需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将方九鹤的一魂一魄炼化“鹊桥”里，静候功成便可。

那本无秘籍渐渐被搁置起来，上面的灰越积越厚，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翻开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师兄。”

师兄却待他很好，会给他饭补衣服，还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用冰冰的巾捂着额，问他想听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