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发离开的时候，顾叡着甲胄，撑着还未痊愈的一路相送，他领着儿孙、牵着小渔村的孤儿们，默默地跟着程婉蕴他们一行人后，看着他们就要登舟而去，这才大喝一声，扔掉拐杖，行了清朝演阅兵时，举枪跪拜的军礼。

这是征伐之礼，也是恩鸣谢之礼。

大船沿着运河往南开去，风凛冽了起来，程婉蕴却依然站在舱板上眺望着他们早已模糊成一个个小的影。

但那红樱飘，将永远留在她心中。

半个月前的清，黄琉璃瓦重檐庑殿上又积了厚厚一层白雪，太监们每天都在苦恼扫不尽的积雪，殿外台上的铜鹤都被雪堆成了白鹤，因此汉白玉石台上时时刻刻都有太监与苏拉除雪的影。

清殿却是温如，火龙昼夜不息，连金砖铺墁的殿踩上去都是和的，梁九功端着茶，步履匆匆地从殿外走来，守在养心殿外的小太监连忙替他推开菱隔扇门窗，里伺候的女则弓着腰掀开缂丝织锦的帘，阁里，康熙盘坐在南窗炕上，正捧着一个杏黄绸封的折，专心致志地读着，这样的折本，他手边还有一沓。

梁九功瞥了一，那些自然都是太爷加急送来的密折。

这样的折，差不多五六日就有一封，之前太爷到了通州，也立刻上书将沿途所见所闻、所作所为都老老实实地禀告在京城的皇父。

这样的法实在是明的，梁九功有时候心里也在胆寒，他没念过多少书，字也是跟在康熙边那么多年，偷偷学了几个，不成。但他知皇上的心思难猜又多变，尤其太爷东，更是诚惶诚恐。

代天南巡，这是多大的脸面和恩典，寻常人恐怕早就抖搂起来了，但太爷就是一弦都不敢松！不仅微服巡，将太仪仗都让给了四阿哥、五阿哥，不接受官员拜见就罢了，竟然连面都没有，就连门了什么船、吃饭睡觉也要细细写在折本里禀告。

梁九功蹑手蹑脚地呈上了茶碗，随即便倒退着走了三步，站在角落侯着，呼都放缓了、放轻了，生怕打搅到康熙看折。

他又想到太爷为什么要这么——在太选择微服巡以后，皇上曾经对着他叹：“保成未来定然是个察民的仁君。”

梁九功笑着奉承：“还不是皇上亲自教来的太。”

康熙喜和他说话就是这个缘故，梁九功总能说到他心坎里，让他通舒泰。

但梁九功自己却觉着，太爷除了为了百姓，只怕也是避讳、识时务罢了。察什么民意，更多的难不是察皇上这个皇父的圣意么？

若太爷比着皇上以往南巡的成例，一路住在官衙、接见官员、听地方奏报、恩遇大族乡绅，只怕一个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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