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那宋五呢？她现在怎么样？”谢允廷睛亮晶晶，无比关切地扒拉住谢砚书的衣摆。

谢砚书舀着药的动作慢来，面无波澜不知在想些甚么，半响才答“没有大碍，明儿我会给她应有的赏赐。”

闻言，谢允廷安心地打个哈欠，慢吞吞咽药便卷着被褥又睡过去。

月于屏风前转一转，半倾不倾的只烘亮半寸屋。

谢砚书拉床帏，隔着个玉刻湖光山屏风的距离坐于黄梨木太师椅上，仅存的一盏灯笼叫风得影影绰绰，衬得谢砚书的脸忽明忽暗。

极致的静谧，唯余手指敲击的声响。

他单手抵于额角，眸极寒。

墨里走个暗卫，他沉默立着。

兀的，谢砚书，“查到了些甚么。”

暗卫双手作揖，低低询问，“宋五这几日循规蹈矩。前几日去木行打画，我未发现异常，但还是特描了图纸来，大人可要过目？”

“不必。”谢砚书夙夜未歇息而疲惫的眉心，“准备收网。”

“是！”

……

宋锦安讶异地指着面前堆得半人的箱奁，里面皆是上好的南珠银，说句价值连城也不过分、

“这是给我的？”

“是，谢大人谢你救了小少爷。”来送东西的婢小脸圆圆，带笑时睛微眯似个小菩萨。

“大人还说这几日小少爷病了您就不必授课，若府中烦闷可去逛逛。”

闻言，宋锦安倒确实有地方想去，送走婢后她从箱奁里翻几串成最好的南珠揣袖里。

她示着腰牌一路畅通无阻。先是去百景园留了一串南珠，叮嘱张妈妈将后屋翻修翻修，省得逢雨便难耐。又去木行问了通，得知那木尚未打个好歹。

宋锦安袖里的南珠，心揣揣。

她意识走到了教坊司，前段时日她试图银混去见嫂嫂一面，却叫侍卫拦住说什么不通。如今这串南珠不知能不能收买那人。

有了决定后，宋锦安小心翼翼拉帷帽朝教坊司走去。

三层小阁楼雕梁画，红木凭栏随意倚着几位绯袍的女，香肩半眉目连。亭阁屋角垂一串黄铜铃铛，随风摇曳。

宋锦安发。

昔日押送来此的屈辱仍历历在目，衣不蔽供人围观。宋锦安初困于谢府时曾逃过两回想带着嫂嫂一起逃去边，然每一次都叫谢砚书抓回去。六载已过，她再不会留嫂嫂一个人孤苦无依。

“甚么的？这不是女来的地方。”侍卫皱着眉拦宋锦安，扫她简陋的衣衫鄙夷更甚。

“求大人行个方便，我只想远远看位故人。”宋锦安递南珠。

拇指大小的珠颗颗圆有光泽，侍卫自然熟地收东西，话却不叫，“故人？这里关着的都是罪人，是低贱的侍人，哪有你的故人？”

“我表原是宋府的旧仆，得宋二少夫人相助，我答应表要替她看宋二夫人是否安好。”宋锦安忍着疼，再次递串珠。

那侍卫总算放佩刀，语气轻浮，“宋二夫人？是那个颜昭？”

“正是。”宋锦安心微喜。

“怎么又是她。”侍卫小声嘟囔一句。

“甚么？”宋锦安没听清，忙追问。

“我是说颜昭的忠仆还真是多，年年都有人来替她打。寻常了教坊司的即便是郡主，也少不得三天两供人取乐。那颜昭倒好，月余才接一次客，若非打的钱够多，老鸨早教她甚么是规矩了。”

闻言，宋锦安一直绷的心总算稍稍落些。全燕京还能费心费力替颜昭打的必然是颜家，没想到事发时颜太傅忙着同宋家撇清系，但终究还是惦记着女儿。

“不过放你去定然不妥，教坊司规矩重，有官职的人才能，我只能叫你在楼隔着窗柩远远望一。”

“多谢大人安排。”

宋锦安耐心候在偏，仰着脖不住张望上面的小窗。

半香后，一笼木质雕窗缓缓推开，探的女黄对襟小衫，云鬓颜金步摇，一对柳眉似蹙非蹙。

宋锦安哽咽，痴痴凝望的颜昭。

六载了，她设想过颜昭的千百般况，可近乡怯叫她不敢想。她怕一旦见着颜昭的憔悴，那些年的支撑会崩溃瓦解。若非嫁宋府，颜昭不会余生蹉跎至此。她宋锦安最想偿还的便是颜昭。

“那人是谁？”窗边的颜昭拧起眉，不解看着底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少女。

老鸨没甚兴趣地着粉，“你都不认得我如何认得？”

颜昭没说话，压心底的狐疑，“人也见了，可以了罢。”

“哟，还觉着自己是宋二少夫人呢，来多少年了还改不了你那个臭脾气。”老鸨嗤笑一声，抖抖裙摆晃着团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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