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半新不旧的家常衣裳，叫人给这叔侄俩赐座，先笑起来：“宋恭人这么些年倒还是和原先一模一样，不曾见老。”

宋氏忙回：“托皇后娘娘的洪福。”

皇后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黛玉，果真姿容绝代，灵秀风，还在馥环之上，便笑着问：“到底是姑侄，方才你走来的时候，我一个恍惚，还当又看见了文慧皇贵妃。”她又问了黛玉恢复得如何，平时读什么书，吃什么之类的话，“念书好，你父亲是探吧？你们家正儿八经的书香门来了，太后都想了，陛孝顺，特特遣了人去问书社，说是这本是你家的门客写的，他们不敢。”

当然不敢，毕竟写《玉山亭》的玄机客可不是什么林家门客，而是林家二公本人。文华阁侍读学士小林大人正为着改革的事儿鞍前后地忙着呢，皇上再孝顺太后，也不至于叫他前的大忙人放手的公事去写话本。宋氏：“昨日

刚问过，说是新的书稿已经送去书社了。”

皇后：“那就好，太后病着，也一直念叨着这本，书社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印来，早知新的书稿写来了，该叫宋恭人带一份来的。也让本去太后面前尽尽孝。”

宋氏悄悄看了一黛玉，黛玉微微摇了摇。

皇后又和她们说了一会儿话，最后：“快到太后用药的时候了，本得去慈宁，就不留你们了。”又嘱咐太监把她们送去，“好生伺候着，宋恭人和明珠族姬要是有哪里不兴了，先别问本饶不饶你们，永宁王就要请你们喝茶了。”她知贾元是黛玉的表，这次她宣林家叔侄，元还来打听过，说是从未见过这位表妹，想趁这个机会同她见一见。皇后只说，那明珠族姬的辈分可了，她是文慧皇贵妃的侄女儿呢，并没有答应贤德妃的请求。这话里自然是有别的暗示在的，太监战战兢兢地应了。

宋氏见黛玉仍旧心神不宁，问她：“在想什么？”

“皇后娘娘好生威仪。”黛玉其实在想，皇后与婶婶其实也差不了几岁，且更加养尊。

宋氏笑：“皇后娘娘母仪天，自然威仪。”里什么人传到外面，都只有好评价，皇后慈仁厚，永宁王谦恭温顺，说起来都那么回事。皇后当年还算有些脾气的，不过这么多年被太后压着，就是再大的脾气也磨没了。不被婆婆喜本来就是件让人疼的事，要是十年前，怕是林馥环自己都没想到她会在南安太妃手底忍气吞声多年，更何况皇是个比南安王府等级森严百倍千倍的地方？

黛玉：“我没想到里的娘娘也看《玉山亭》。”

宋氏挥了挥手：“一想到这个，我就疼，你是不知，前几天还有人特意跑到咱们家来，说是要见一见玄机客，问他为什么把叶九娘写死了。我哪见过这场面，人家在我这儿又哭又闹的，我能说什么？告诉她本没有什么玄机客，写这话本的是我那个喜惹祸的儿，你给钱恐怕也说不动他改本？”黛玉：“我也找二哥哭了呢，二哥说没办法，他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改不了。”

“我可不了他是怎么想的。”宋氏想了想也笑起来，“不是说《玉山亭》快写完了？写完就算事吧，你们以后要是再想折腾，换个名字，找远的书社去，可千万别再说是我们家的门客了。”

黛玉听到婶婶并没有责备她跟着二哥胡闹，写这些话本，甚至话里话外还允许她写别的，不自禁地松了一气。又把馥环说的想将来和几栀一起开医馆的事儿拿来问宋氏的意思，宋氏：“她自己兴就好，我原本也打算收栀丫女儿，只是人家亲妈还在，我怕别人要说她……你知，议论她些不好的，环丫要认她妹妹，那就认，至于将来一起开医馆，也看她自己。”

黛玉：“几栀前几天替我把脉问诊，已经很有样了，我总觉得，她离开我们，去她自己的广阔天地的日不远了，要是她真成了一代名医，我自然是替她兴的，要是她不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