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钱，实是从前没见过这样派的主，钱多钱少一回事，把人当人看不容易。”

丫们就算家里想着要人，也多是在家里小厮里挑挑，倒没几个要赎去的，因而宋氏同黛玉合计了一，竟也无需再让牙去再买人。黛玉：“我在苏州的时候，听说有些人家家中落，但是也不愿了籍的，可以签契工、短工，既然咱们家也不拘着人的契着他们留在家里，亦可请些工呢。”

宋氏：“你也说了，来工的，多半是家里了变故，又不愿籍的，但是有些人，生就生在咱们家，祖祖辈辈都那么教他们的，他们都不觉得才有什么不好，亏在‘见识’二字了。”

黛玉这才知为何有些丫明摆着着大了就要走的，婶还执意要提她们，原来看重的是“见识”二字，想着雪枣的好心办坏事，倒是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又想：“雪雁霜信她们两个不愿意走，倒不定是贪图什么‘副小’的名分，想着在这儿不用多辛苦，她们多半是知我的脾气，舍不得我。只是她们既跟了我一场，少不得要给她们谋划谋划。”心里倒暗暗有了计较。

“说起丫，你现在还想着紫鹃吗？上回同这次都不肯再添人。要是只用的惯她，也不是没可能，文杏她们说，紫鹃跟她们提过家里人，说是家里其实也没几个人了，把她哥哥一并赎回来就是了。”

黛玉：“婶误会了，我倒不是用不惯其他人，实在是我那院里也没那么多事要人，那天我还跟锦荷说呢，原来浇喂鸟的都是鸣香，现在说是雨椿没事，变成她浇，雨椿喂鸟，再添几个人，岂不是连都得分类浇？”她的确是觉得锦荷替代不了紫鹃，倒不是觉得锦荷不如她，只是那个时候，外祖母家人来人往，却只有紫鹃一个人能陪她说说话，谊难得罢了。她也是有父母的，黛玉想着，紫鹃这丫也是奇怪，跟了她一场，也没落着什么好，月钱不如袭人也罢了，那边是人人称赞的能忠心，却没什么人夸她，如今去了宝玉院里，倒是听说直赶着上去了，可见那一家里，了宝玉的屋里，才是真正的“大丫”呢。

紫鹃同她推心置腹惯了，临走还牵着她的手说：“不怕姑娘笑话，我非是怕林太太的人过来，挤了我的位儿，我怕的是桑鹂、霜信这些姑娘从小用的人，要是姑娘跟她们比跟我好了，我多难呀。”又把从前不敢说的，如今姑老爷姑太太都没了，姑娘好歹替自己的未来想想，这边的林太太看着是个好的，一年大二年小的，姑娘自己不能去提，王嬷嬷去跟太太商量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觉得臊就拦着。这事还得计较呢。听得黛玉又气又笑，又哭又，好不容易才送走她。

即便是如今想起来，她也忍不住有些心酸地想：“从前日太苦了，得紫鹃明明是看我这里已经稳妥，不需担心了才走的，临了还要替我心一回。”

宋氏在账本上勾了一笔，给林滹的两个姨娘也加了月钱，黛玉一算，只这回人们赏的、加的，就是不少，都走公中的账，不知今年的能不能赶上的。宋氏笑：“莫担心这个，咱们家的几个园里的收成还没账呢。藕舫园的草、米酒一向能不少，那里竹多，冬的笋同梅后的梅，也是一笔。”

富贵人家谁家没几个庄园养养竹？却只一座藕舫园。有“青梅煮酒，方雪里探”，有“冰上独钓，得四五鱼，炖二三冬笋，享一午快活鲜香”，说到底，凑个余兴罢了。

“你叔叔寿席上诗会输了，可要连着两场东，你可打些，”宋氏，“你嫂和馥是要我要题的，你叔叔偏心阿徥，限韵总向着他，你当真不要？”

黛玉听说只林徹一个不知题，越发地兴起来：“婶千万别告诉我，我正想试试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