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松了一气，想是幸好侄女儿端得住，否则若换了别家那些是要臊得提也不肯提的姑娘家，叫她找谁商量去：“咱们家躲着选秀，也有人家趋之若鹜的。你也知的那个薛家，就求着忠勇侯夫人，她们家的姑娘，本来是要选公主伴读的，后来不是她哥哥了事？名额没了，正求着忠勇侯夫人呢。忠勇侯夫人的意思呢，那薛家自然是攀不上咱们家这样的门第，但是朝廷里也有想去选大选，但就欠缺了些的人家，你若是报个病，咱们能省一个名额来给他们家姑娘，他们自然也是愿意帮忙来活动活动的。”

“没几天你大哥就要回晋了，今天我让她们小两单独待会儿。你叔叔、二哥只怕要陪着永宁王，咱们娘俩先吃着。”宋氏叹了一气，把话题撇开，“我叫人给你打来洗手。”

选上了才不好呢。黛玉倒不像薛宝钗等那般有鸿鹄之志，要去闱一展手，好提携家中父兄——她叔叔哥哥也不用她提携。像元那样苦捱十几年，一朝得封贵妃，但依旧不得见天日，同家中父母亲朋论年相见？还是和那些更凄惨的一样，连这等运气都没有，在女官、小主的位上一熬几十年？她倒是不忌讳落个“被撂了牌”的名声，只是这事，一来永宁王一个少年郎好不好手后，二来皇后娘娘肯不肯帮这个忙？

黛玉低：“方才永宁王说了。”

黛玉：“此事若真这么好解决，婶娘也不必踌躇不决，来同我商议。可是有什么不妥当？”

“谁知还有另一件事，永宁王说，他不乐意帮这个忙。”宋氏给了叫黛玉目瞪呆的答案。

宋氏赞许：“我今日细细研究了选秀女的程，若是要报能避开的病，恐怕你日后的婚嫁，是要受大影响的。”

“也只剩了走永宁王的门路这一条了。”宋氏见她表犹豫，不似赞同，便改，“大选到底是皇后娘娘主持的。薛家为了小选的事，求过贤德妃娘娘，说是她虽是贵妃，也是一也不能手的。小选如此，大选理当更是。永宁王同承恩侯一向甚好，请他帮忙与皇后娘娘说一声，大选时撂牌来，咱们自行婚，可好？就是怕落了选，于你名声不好。”

宋氏：“三公主薨了。”

说张婆，就是林盛家的在，又能怎么样呢。宋氏想来也知，定不会苛责人。

凭心里讲，她也觉得早了些。好容易来了叔叔婶婶家，过了几天好日，到夫家去，谁知会是什么境地？当年馥嫁人，谁不说她攀得了如意郎君，谁知南安王府是那样的光景？只是馥环好歹与她的夫君两相悦，倒也能苦中作乐，她

只她们娘俩，晚膳倒也简单，清清淡淡的几样小菜，粥是熬了一午的丝小米粥，并芙蓉鸭片、荷叶青虾、藕片烩几样菜。林家养生，讲究不言，她二人相对无言，细嚼慢咽地吃完了，又漱过，略坐了一坐，锦书奉上茶来，方开始说话。

婶娘话说到这里，黛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就索趁着这两年相看夫家。只是到底太急躁了些，想来问问她的意思。

“到后年你一十四岁，你叔叔是正四品，你上又有族姬的封号，后年的大选，你还了孝，恐是躲不掉了。我原来托忠勇侯夫人的门路，想问问有没有法免掉秀女的名额。只是她也没法。”宋氏，“其实也不是没法，只是你还这样小，总得多相看相看，不能因噎废，匆匆忙忙地定来，不是害了你？”

她想了无数可能，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

黛玉听说与自己有关，忙侧过来细细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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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愣怔了半晌，才问：“为什么？”她方才才遇见了刘遇，虽与之前又沉淀了些，但与舅舅家的亲厚，不似作伪。还是说

“有件事，原不该叫你一个闺阁里的姑娘心，只是我同你叔叔也说过，同你大哥大嫂也说过，实在是不能替你主。只能来问问你的意思。”宋氏，“我今儿去忠勇侯家里，原来是你馥环邀的会，临了她自己没空，忠勇侯夫人说，索去她那里玩牌。到了才晓得，是有人托她的面儿，要求我件事。”

黛玉这才晓得她要说什么。这话实不该她一个姑娘家知，但到底跟自己的终有关，她也只能忍羞赧，想听听宋氏的考量：“我知婶婶一心替我着想，那婶婶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