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渺，示意自己还记得。

“我虽然是师门中辈分最低，年纪最小的人，但修行天赋与速度却无人能比拟……”方天应一笑，又：“后来师门因祸事倾覆，只剩我一个。师傅临行前对我说，我天资过人，却注定因此犯祸事，殃及后代，让我要多行好事……”

说着，他扭过脸去，从自己那个仿佛能承载万的破布袋里掏一样东西——

这东西呈扁圆形状，被一块厚厚的黑布包裹着，表面落满灰。

黑布被他揭开，里的品真容。

这是一个古铜的香炉，只比掌大一，明明看起来破旧无比，却给人以一摄人的威压。同时，一幽幽的檀香从里飘来。

方渺只瞧了一，就惊讶地睁大：“这东西……附着着愿力？”

方天应：“约莫四五年前，我游历途径一个小村庄，那里极其封闭，家家都供奉某个我听都没听过的神明，不过各地风俗差异，这倒是能理解。”

“不过，真神仙没有，倒是因愿力生一只邪，那是一只会人生气的怪，好在实力并不悍……”方天应，“虽然怪被我降服，但那些人年累月的愿力却凝聚在这个香炉中，我怕因此再生事端，便将香炉带走了。”

方渺听得仔细。

而方天应说完，叹一气：“我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祸事，但……”他将香炉往方渺的方向递了递，让她看清楚，“或许这东西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方渺的脑冷不丁地窜过四个大字。

——香炉养鬼。

她很快想明白其中关窍，直愣愣地凝视着方天应，想开说话，嗓却变得艰涩无比，“大师，你是想……”

此时，方天应已经收回手，着黑布重新将香炉包裹起来了。见前的少女眶微红的模样，忍不住探大掌，在她脑袋上拍了拍。

这是一个很亲近的动作。

方天应在少女的了几，笑：“所以你别担心了，还有我在呢。”

诉完离别之，时间到了。

方渺跟方天应并着肩从殿中走来，门外只有一个黑西装男人在等着，萧玉随不在此。

在方渺与萧玉随去往天山之巅的时间中，发生了一件好事——大公初通灵智，本来不足以迈妖兽的门槛，多智商与寿命比同类拉一大截。但它遇到方渺，多了一番奇遇，在鬼域中吞三枚妖丹，如今已经跨另一个境界。

它被阎王看中，往后便留在地府了。

换句话来说，它现在是一只编制了，合同待遇让一旁围观的小黑泪，哽咽不语。

方天应站定，不再往前走了，看着少女跟黑西装男人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扬声问了一句，“不跟他告别吗？”

方渺回，粲然一笑：“很快就能再见到了！”

还是那红月，还是那片海。

方渺再一次登上了那艘小舟。

小舟顺着三途川的河飞速而。

方渺站在船中，忍不住朝海尽的那片灰雾张望。雾迷蒙，如烟似幻，看不到其中的人事。

再扭过脸来，视线里却闯来一人影。

彼岸海，三生石前。

萧玉随回首与她相视，又迅疾而过……

匆匆一瞥，如大梦一场。

……

在方渺不曾参与的时光里，时代的脚步定不移往前迈去，然而时局自某年某月起变得动不安起来，战争的硝烟骤然在这片土地弥散。

枪火的爆鸣与国人的痛呼一同响彻天际，染红大地，此世间多的是懦弱屈膝之辈，但更多的是抱薪救焚的义士。

一年之秋，洋枪炮火砸开了一个名为‘蓉城’的城门，一场血战就此展开，城势力以蓉城萧家为心，反抗着敌人的侵。

战事以蓉城惨胜告终。

残将逝，红霞如血一般，刺得人不住落泪。

这时候，一个衣着褴褛的士披星月而来，踏遍半城，为蓉城萧氏族收敛了尸，建坟场于荒山之中。

夜，树影幢幢。

石碑林立，略一望，足有百来座。

士的后跟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神悲戚又茫然地望着前的一切，嗫嚅着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把我二叔也埋去？”

前方的空地上，躺着一尸。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脸煞白，亦无，一双狭狐狸闭着，前几个弹孔，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散发一阵阵难闻的腥气。

闻言，士捧一个香炉，轻轻放在地上，轻声：“因为他在等一个人，也有一个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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