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 孟昱才回：“糖糖说，行合义，不卜自吉。”

青泷跟在谢知棠的后，走一块秧田。浸过的稻谷刚发了芽, 密密麻麻地撒在泥土里, 如今已无人问津。附近的村民要么被陨石砸中受了伤，要么躲在家里不敢门。

她捡起七零八落的竹竿，被提醒小心刮到手。这些竹竿用来搭建秧田的棚, 保温通风，以促幼苗生。等到绿的秧苗好了，再被来，移栽到广阔的稻田里, 也就是“秧”开始了。

从村落里跑两只大黄狗, 摇着尾跟在谢知棠后, 他转过拍了拍它们的鼻，继续低收拾秧田，将杂的石搬开，掉伺机生的野草。

青泷很少见到师兄动用元炁，甚至不知师兄的境界。他平时常常一副懒洋洋睡不醒的样，但此刻田地里的任何事，他都躬亲力而为，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夫。

日光渐烈，将秧田收拾净后，青泷的额上、背上都了一层细细的汗。她用袖了，望着薄薄的白稻芽，安：“不要怕，没有陨石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谢知棠弯腰舀一捧田洗了洗手，他没有继续为她勾勒好的憧憬，而是教她：“以后也不容易。”

“这些秧苗刚刚发芽，在耗尽果壳养分，学会扎系收营养这段时间里都非常脆弱，若是遇上环境、气温剧变，秧苗很容易生病，轻者发黄、白化，重则烂、烂秧。”

他郑重地讲解着稻育秧时期常发生的恶苗病、青枯病、立枯病和苗稻瘟等，这些病害的症状、发病原因和防治措施，全然没有平时的心慵意懒。

“还有旱灾害、蝗灾并发。就拿灾来说，不知师妹从前可到过江南一带？”

青泷迟疑了片刻。她没有到过江南，但她想起了一颗红的豆。

那是王修从江南带给她的。

王修博览群书，又游各地。他在相府的老师据说曾是圣贤院的儒家教习，效仿圣人游列国，到大江南北考察，邀王修陪同，这其中就有江南。

在青泷中，王修见多识广，智周万。可每当谈起她不明白的事，她没去过的地方，王修总不愿细说，简单地一带而过，好像告诉她这个世界的好广阔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他的脸上总是隐忍的表。

就像那颗椭圆形的红豆。王修一直没有告诉她，那到底是什么。他只轻声说了一句“此生南国，愿君多采撷。”

青泷着它放在光端详，想象着这果实是在树上还是地里，却被秦曜看到，他伸手索要，然后冷着脸将其成了粉末。

“唧唧…”

禾镇依山而设，林木枝停立着各各样的鸟儿，正仰啼叫，叫声中却满是迷茫无助。

村社里有人豢养鸟雀，再卖到城中。这些鸟雀往往是从小在牢笼孵化、大，从未见过广袤的天地，所以甘于被困守。

即使因为此次天降陨石，砸坏了铁锁，它们从牢笼中飞来，也不知飞往何方，只会围着方寸之地打转。

它们永远被困在牢笼。

鸟儿又鸣叫了几声。

望着谢知棠询问的目光，青泷摇了摇。

可师兄并没有因为她不知，就像王修一样避而不谈了。相反，谢知棠说：“江南之地，风景绮丽，独胜于，正所谓‘卢锥几顷界为田，一曲溪一曲烟’。也正因有，厥土惟涂泥，其地宜稻。”

一副鱼米乡的画卷在青泷脑海中徐徐展开。接着，谢知棠语气一转，“可若霪雨不断，累月不止，则致为灾。千里之，俱成陆海。稻播难以行，系浸泡腐烂，颗粒不收。举目望去，桑株黄萎，桃李凋枯，蔬蒋朽蔓而不发，菱芡断而无华……”

秀丽温婉的江南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是发怒的雨。雨如猛兽般席卷而来，汹涌地淹没了一切，也夺走了一切。

青泷的心随之揪得生疼，宽大的衣袍衬得少女愈加单薄。

她与谢知棠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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