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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玻璃缸里养着一只小乌，趴在绿藻里，一动不动。

桑灼的脸立刻涨成紫红。

她走过去，给乌喂了吃，边嘲笑：“你不会也想起什么家乡了吧？”

“也是，晟国人怎么会加天死士。”衡宁语气淡漠，“不过，如今除了晟国，这天哪还有什么家乡故园。”

他的每一天本来就过得很简单，早起吃碗面, 然后去田地里巡视一圈, 浇浇草, 上午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或是看书对弈，午编些竹篓，研究农或是制作架。

桑灼望向窗外：“不知圣贤院之外是什么样的？我只在学那天，从飞车上看到太平城，真的好多人好闹哦……那么多人，在我的家乡，只有海的时候能看到。”

可后来那些因刺杀秦曜而死在她剑的亡国之徒，不乏当年的齐人。

桑灼好奇地翻了翻她桌上的书，看到密密麻麻的批注瞬间疼。

桑灼回过。

青泷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自己的手。

齐国东临渤海，相较其它六国有更加博大的海洋文明。齐人常在海上见到仙山奇景，于是每年夏秋际都会举办海仪式，派遣能人去寻世外蓬莱，大人小孩齐聚渡，还有巫祝扬幡设醮，闹非凡。

桑灼带着几分委屈：“衡宁突然叫住我，是想对我说什么呀？”

小姑娘问：“，你还回来吗？”

如今在这些事的时候，多了一双好奇明亮的眸，多了一双帮忙的手。

“是吗？”

一切如常。

想了想，那不是今年除了她和周祉君外，选家的第三人吗？

他一边给青泷煮一碗气腾腾的小葱面，一边告诉她，小葱较耐冷凉, 喜草木灰，浇不宜过多。

提到家乡，她的声音不由得雀跃几分。

到了晚上，青泷本就睡得少。从前为秦曜守夜时，她就像极少休眠的机关，时刻保持着警惕。

衡宁回去，看到屋的兔依然呆愣呆愣的。

秦恒统一六国时，为了把权利牢牢掌握在手上，没有让他的儿们领将统兵，攻城掠地。青泷也得以一直陪着秦曜留在皇，大多数时候都在应付他的皇弟们。

桑灼摇摇：“我是齐国人。”

齐人没有寻到梦幻的海上仙山，反而迎来了晟国的兵骠骑。后晟国王君秦恒更是借祭祀神之名，巡游齐国全境，一步加统治。

她皱了皱眉，转换话题：“那个神秘的上官先生有联系你们吗？”

师兄说，她虽非儒家弟，但天大取于仁义，正心修、讲信修睦是为人的必学课。

青泷递给她一块桃酥饼：“等过了惊蛰，我就回来了。”

衡宁双目无神地摇了摇：“没什么。”

谢知棠也已经习惯了师妹的存在。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识字读书，蜡烛燃尽了一只又一只，映照着少女郑重的脸庞。

卷卷趴在他脚边，一边一边睡觉。

乎意料，桑灼没有一丝慌，她如寻常般咯咯一笑。

衡宁睥了她一：“你是晟国人？”

不用征伐沙场，不用亲见证无数人的国破家亡。

一样蹲在边喂鱼，又或者像松鼠在扒拉扒拉刨土。

等她清醒过来，桑灼早已经离开，她扶了扶额，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婳梦到客厅接了杯，看到青泷屋门站着的两人。

一想就疼，算了。

自从圣贤院，上官先生还没有与他们通过讯。桑灼想了lj想，说她有时候会偷偷看到哥哥跟不认识的人来往，但哥哥从不让她参与其中。她不知那些人跟上官先生有没有关系。

真是好笑的天真。衡宁还想言讥讽两句，余光却看到小兔仿佛怔般，目光空，双手轻颤。

真是相映成趣。

离发的前几天，青泷向桑灼和衡宁短暂作别。

提到桑权，衡宁突然觉察到哪里古怪。直到送桑灼门，她才猛然灵光一现，冷不丁：“你哥哥曾给你雕刻过一只木老虎。”

“可是现在我有圣贤院了，”桑灼仿佛赌气一般，径直望向衡宁，大声说，“圣贤院有哥哥，有好吃的，有好多人，圣贤院就是我的家。”

衡宁说：“老虎的项圈上有一个楚字。”

这时候，谢知棠会伸个懒腰, 喊：“师妹, 帮我剪两把小葱。”

孩童般纯净的睛里溢天真无邪的笑容，却像有力一般，瞬间凝固了衡宁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