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卿言自然不是唱错了，而是特意改了唱给陆觉听的。陆四少爷打门的形一闪，陈卿言就瞧见他了。也是怪了，这人往那人堆里一扎，就自带与旁人隔开的气场来，单单的引着自己的目光往他上瞧。

“……思想起二哥哥张相公。二哥他京赶考一去六年整，人没回来信也没通。莫非说二哥你得中招为驸，你有了新忘了旧。莫非说二哥你遭不幸世了，你也该托梦对我告诉。赵夫得官回家转，他言说二哥你命丧京城。二我三番两次把他问，赵他吞吞吐吐说不清。我的父信了赵的话，将我又许苏大相公。明天已是黄日，苏家就来娶我王兰英，。我的主意已拿定，誓死我也不应从。苏家的彩礼我不要，撇的撇来扔的扔……”

本来应是“我闷坐绣楼望京城”才对的。

陈卿言已经说完了一场活，这会儿正是返场的时候。观众格外的，好些在台喊着要听他唱一个。人多声杂，陈卿言没听见别的，唯听见一位大汉的嗓门声：

今日庆园茶馆真是火爆。

想来想去总不得意，陆觉只觉得这心似是霎时横生了许些糟糟的草一样要他糟心，等他三走了之后他在家中呆不住了，闷在家中胡思想也没个儿，再看时间离陈卿言的演时间也没有多久了，索门去了三不。

儿劈开天地的惨白，明晃晃白的瘆人，还带了能将人烧灼掉一层的，却或早或晚迟早要有——陆觉是心里明白，若要从这一黑暗中冲去，在那片白中堂堂正正的站着，必然免不得要受一番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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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还是关东音。陈卿言心里笑了，想着这人准是一回听相声，哪儿有要相声演员唱二人转的？只是这要求说来也并不过分，这本算是学唱里的一样。于是陈卿言说：

若是单单是陆觉自己受罪，别说是一层，就是要千锤万凿他也一并全都受了。只是想到若是要陈卿言一同承受，便牵牵绕绕的从心底生无数的铠甲来，将这人护在了后。

“成，那就唱段回杯记。”

纵想千遍，仍是三字不变的“舍不得”。

回杯记

陈卿言喜于自己的这小心思，他不像陆觉，陆四少爷约莫是在国留学的那些年受西式教育影响，说起那骨的话来一儿都不糊，陈卿言是不到的，单是这样偷偷的袒着自己的心意也觉得危险——自然是脸红心的赶归了正题。

“唱段儿二人转！”

陆觉从门晃了来的时候，正巧听见的就是这句“我闷坐绣楼盼着郎”。若是相声，陆四少爷听得多了还能说上些名来，二人转他倒是听别人唱过几次，但是不熟，说不上名字来，这是一次听陈卿言唱，无外乎只觉得新鲜好听，没有旁的。他哪知陈卿言唱的并不是原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