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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觉本以为以陈卿言的脾气，大概丁是丁卯是卯，这赏要从他嘴里来还需费力气，只是他说完了，陈卿言就立刻了，说：“想要赏啊？”

“成，等着我，屋里这就给你取去。”陈卿言一撩大褂，仍是趿拉着他那双布鞋起回屋去了。陆觉盯着这人的背影，心里虽是奇怪，但总归是喜悦更盛些，想着今日陈卿言怎么这样的好说话，没准儿是被昏了。

“你这手艺真比外支摊儿的小贩多了。他们熬得酸不酸甜不甜，别提解暑了，往咽都难。你要是开张了，怕是他们都买卖都要靠边儿了。”

“你当什么？我在北平时也不是没过。”陈卿言闹够了，也觉得累了，也拉了一把藤椅歪歪的躺在上，透过架去看那朦胧的月亮星斗，陆觉这话倒是让他想起小时在北平的经历来了。

“不是要赏吗？”陈卿言将汤盆往陆觉面前一推，“酸梅汤的多了，正愁无放，既然陆四少爷这么想要，就全让肚收留了就是了。”说罢自己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让这陆四少爷平日惯会占自己便宜，这一盆喝去，定要他三日里吃饺都沾不得醋了。

北平的夏天多是酸梅汤和冰果作陪的。

只是说归说，哪能让陆觉真就喝完呢，剩了也就剩了，可陆觉倒生了许多惋惜来，自己又添了一碗喝个净说：

北平的法。”陈卿言知这人就要耍赖，早有话在这儿等着他，笑得更得意了三分。好歹得了个陆四少爷吃瘪的机会，总得好好的笑一场才好。

陆觉自然答应的痛快：“恩，想要。”

酸梅汤（二）

酸梅汤前门九龙斋西单牌楼邱家的味儿最好，的讲究，是用乌梅熬的，还得放上玫瑰、木樨。

“不成，反正不算。”既然赖都赖了，再多赖上一次也不算事。陆觉挤了个谄媚的笑在脸上，打藤椅上爬起来直了上半，两个胳膊肘儿都支在了桌上，捧着脸冲着陈卿言贴了过去，未开先是嘿嘿笑了两声，这才说：“小陈哥哥先告诉我有什么赏吧？”

“来了。”不多一会儿，便听见这人喊了一声，接着陆觉就看见陈卿言捧了平日盛菜的汤盆小心翼翼的打屋里迈着碎步走了来——可见汤盆里盛的多满。

但是更常见的是街卖的，陈卿言住的那条胡同里就常能看见这样的人，挑着担，将酸梅汤放在瓷罐里，周围拿冰冰着，敲着灯盏吆和，只是这样的酸梅汤次些，无非就是用糖兑的，陈卿言记得那时候胡同里总有几个馋嘴的孩跟在人家的担后跑，有不开的还张嘴家里的大人要钱要买——这就免不得要挨顿骂了，就这样的酸梅汤，也得卖上一个铜板，这些东西穷老百姓是想都不敢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