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有利哑然失笑，“陆少爷您这可是真冤枉小陈了。”

炸酱面

“您不知，他心气儿。”陈友利的语调像是要给陆觉讲一个颇为久远的故事，但却又怕陆觉等不及，只能话短说。

“小陈是吃过苦的。”

自打陈卿言他娘死后，他就真成了无依无靠的草。房东还算仁义，知小孩儿没钱房租，却也没有急着赶他走，但是东屋肯定是不能住了。陈卿言把床上的被褥一卷，住了院里的小杂货间，旁边挨着厕所——陈卿言没什么可怨的，房东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还能上哪儿找不要钱的地方去住呢？只是午夜梦回，小小的人儿常常惊心，一摸枕又了一片。

“没娘的孩苦啊。”李婶儿把陈卿言搂在怀里，说起他那死去的娘来总是泪婆娑，借着屋里呛人的油灯照来摇摇晃晃的光，陈卿言看着上李婶儿给他打的补丁不言语——李婶儿岁数大了，神不大好，针脚儿比不得陈卿言他娘的细密。

“好孩，往后饿了，就来婶儿这儿吃！”

陈卿言嘴上答应了，却很少踏李婶儿家的门。

李婶家有三个孩，大的刚满十六岁，最小的那个和陈卿言年岁相同，一家五人，全指着李婶儿的男人的一个人在外拉洋车养活，男人说好听了是木讷老实，不说话，说难听了是三打不一个来，窝的，就连拉洋车赚的钱也较别人少些，多的时候也不过两块儿大洋——这也是少有再少有的了。往常赚的钱也只够晚上回家买一袋面两棵白菜的，一家五可着孩吃，也只能吃个半饱，老大都到十六了，还落了个碗的病，陈卿言怎么好意思去给李婶儿添麻烦。

陈卿言有辙。

嘛去？

捡钩货去。

北平话叫“捡钩货”，天津卫叫“拾破烂”“拾茅兰”。陈卿言见过，捡钩货的人手里拿着大竹扫帚上的竹条，把竹条弯过来，这绑上一针，后再背个筐就行了。陈卿言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岁数太小了，去哪儿打杂老板都不要，只能这个。其实也不光陈卿言一个人去捡，李婶儿家的小儿叫小盆儿，常常挂着俩串儿鼻涕帮着家里过日，虽然陈卿言嫌他，但小盆儿非得赖着也和陈卿言同去。只不过小盆儿是贴补家用，陈卿言可是全指着捡钩货的这儿钱生活。但是俩孩聪明，平时没事儿经常走街串巷的逛，谁家盖房，哪儿有渣土都门儿清，陈卿言带着小盆儿总能第一个从那些碎砖烂瓦里捡些铁钉铜丝儿来。

但是这玩意儿总是不大够的，破铜烂铁换不了多少钱，赶上不好的时候，时常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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