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彧突然：“是九万七千七十四个人。”

伊万诺娃差拍案而起：“？！！”

伊万诺娃忽然惊醒，后背冷汗涔涔。

她几乎没提一句自己的问题，只认真地、诚恳地、好像真有人会听她那些佶屈聱牙的术语似地——从未来量兽技术应用面狭窄，讲到叛军军事技术发展轨迹，从目前军事行动的可能突破，讲到未来远星局势。

四个小时后。

“对目前联军在远星系作战的不利局面，我有一反思。主要包括量兽技术滥用、宇宙之武化两方面。首先……”

若说让方彧自说自话，她的才能和真诚无疑可以打动一分人。

方彧把申辩词活脱脱讲成了临终遗表。

“……我也不想记得这么清楚，可是不到。”

到来，方彧竟一气讲了四个小时的军事讲座——

卢守蹊转移话题：“咳咳，方彧啊，你似乎没带稿件，这些伤亡数据什么的，都准确吗？你好像很肯定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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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清楚有多少认真听了方彧这四个小时的“申辩”，但凡听过的人，恐怕都不会有心思瞌睡。

她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透的意见很明确——

“不是欧拉提督和四百九十五艘星舰葬星海。”

“有。星舰没了还可以再造，人死了不会再回来。”

“您在申诉里妖言惑众一通，又是什么‘量技术应当尽快淘汰’，又是什么‘远星的宇宙之’——敢欧拉提督和四百九十五艘星舰葬星海，尸骨无存，都是量技术和宇宙之的错咯？四百九十五艘星舰的确不多，但欧拉提督可是功臣之后，我没有看到您一悔过之！”

“够了，真是够了，伊万诺娃元帅，是不是该终止这家伙的发言，不然她看起来要讲到嗓磨茧！”

方彧：“……或许是吧。”

“恶龙”咳嗽不止，还要说话。朗古起来：

提督小形销骨立，语气平和，声音低哑，实在很惹人怜——众人不觉动容。

她忽然庆幸起自己当初毅然把此人赶军校的决定来。

可若真叫她一问一答……

朗古：“有区别吗？”

到时候把满座诸公得罪个遍……

他问得很有技巧，竟自然而然引诱方彧说这么得的话来。

方彧的总算捋直，渐渐畅：

众人：“？！”

方彧：“咳咳咳……是。”

朗古：“方将军，我先要问您！”

无论如何，好歹为联拴住了一恶龙啊。

伊万诺娃的眉拧得不能再拧：“……？！”

她终于捂住嘴咳嗽：“所以，咳咳……”

审议会的个人发言没有时间限制，伊万诺娃又不肯开打断。

满座诸公昏昏睡。

这样冷酷的视角，这样犀利的见解，这样漠不关己的中立态度……这个人。

。”

方彧不擅应变，思路清奇，还不会看眉低，伊万诺娃是见识过她能多呛人肺的。

伊万诺娃一锤定音，心里有些隐隐担心。

“……我睡觉的时候也想，吃饭的时候也想，和洛林中校亲吻的时候也在想……这时候还这样三心二意的，我可真不是个东西，真的很对不起弗朗西斯卡……”

方彧脑莫不是有坑吧。

伊万诺娃：“？！！”

方彧低声说：“对于我们来说，是数据。对于死者的亲属来说，却是切肤之痛。这段时间来，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怎么也停不来……”

伊万诺娃也松了气，赞许地望向卢守蹊。

联犹如母星地球一般衰落，远星或许将如星舰联一般崛起。

这和说“我有罪判我刑”有什么区别？

朗古懵了：“所以你是在说，你犯的错误比我想象之中更加严重？”

伊万诺娃：“……方将军，您的意思我已明白，的确已经足够了。问讯环节。”

不到底是谁无能、谁该负责，你也不能在公堂上承认自己的责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