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盾（3）

◎有的人生于故乡◎

新年前夜, 方彧匆匆赶回桑谷。

允许谢相易退役、同时任命谢相易为廷克图星领的文书，和方彧一同到达——

安达连日努力运作，这座远星要数百年来，得以首度设立文官政府。

一方面, 这暗示着黎明塔达成了暂时妥协, 联对远星政策转向由此定调。

从此, 廷克图将不再是单纯的前沿军事堡垒，其经济、政治上的作用也将纳黎明塔的考量。

另一方面, 现任提督主动地、顺利地、二话不说地放权，也是文官政府得以迅速组建的关键。

很多人担心廷克图提督期大权独揽、威震九边，突然要文武分治，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结果令人大跌镜——

一向对黎明塔实行“糊、应付、差不多”政策，禅是“什么？这样啊！理解错了”的方提督，对此项政策表现前所未有的理解力和执行力。

她不但不和谢相易争权，还一个劲把大批定位模糊的门往文官政府治。

“武装警卫, ‘警卫’, 这明显是民事门——不归他归谁, 我吗？”

“资储备局, 军用的民用的完全可以分开，我不要这分，给你给你……”

很快，黎明塔不得不担心起来，方彧把整个要都大卸八块送谢相易, 只留个司令给自己。

最终, 安达亲自制止了方彧的摸鱼计划：

“军这么多年, 文官政府是新建, 你带一程。更何况, 他没有量兽。”

方彧：“……”

不错，谢相易是联各大区、各星领，唯一一个没有量兽的地方行政官。

虽然此前裴行野、如今方彧，都试图在廷克图推“去量兽化”——改造远星星舰、注重无量兽化作、提无量兽居民伍比率等……但那都是军事方面的改革。

在黎明塔固的传统中，没有量兽意味着最多打打副手。

更何况，谢相易的大分“资历”，又是他在叛军的传奇生涯，难为外人。

若非是廷克图，他不可能主政一方。

即便是廷克图，他又何能服众？

在决定成立廷克图文官政府后，黎明塔没有任何人支持谢相易任星领。

大多数人认为，即使他成功促成了吴洄叶仲的谈判、在叛军中有较完善的关系网络，那留在方彧司令中，当个参谋之类的辅佐也就罢了。

是安达考虑到未来去量化的走向，力排众议，生生把谢相易安了去。

谢相易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

在签署廷克图政府第一号公告时，他持要求方彧：“还是你的名字写在前面。”

方彧挠了挠：“可我看其他地方，都是文官在前的。”

谢相易只是笑说：“提督铁骑如云、威名远播。想要镇抚天，还是要借提督的名号吧？”

方彧只得率先在公告上签名。

这是第一封联署了“方彧谢相易”的廷克图公告。

这个传统也延续来。后来，在廷克图漫的方谢政府执政时期，几乎所有公文都是以方彧的名字在前的。

……

“可即使是我的名字，也没什么用吧。”

新年前夜，方彧和谢相易为了准备明天的新闻发布会，熬到天朦胧。

她在镜前努力把发帽里：

“这可是裴提督的老巢，呃，我是说，老家——你去大街上吼一嗓裴行野的坏话，能有十个人跑来揍你……”

谢相易诵：“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

方彧黑着脸：“……你如果要动裴提督的遗政，一定要想好了再动手，这里的人上上都像迷信秋一样迷信他。”

——前任是个王八，留的摊一锅粥，当然不好。

但很多时候，前任太英明神武、心思细腻，留一个团结得像石的旧班，甚至更坏。

谢相易笑叹气：“我知——但你一个勋章也不带吗？”

“带那玩意什么，勒死我吗。”

谢相易弯了弯角，伸手示意：“我只是觉得，功勋可以让大多数人忽略你的本质。”

“不过，勒死你实非我愿——既然这样，就一轻地陪我上刑场吧，方彧。”

这个比喻赢得了提督小一个笑容。

清晨六整，方彧和谢相易并肩踏上玻璃廊。

照联惯例，新上任的地方官都要走过一条玻璃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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