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他想，或许这是一个能让他留京的绝佳机会。

校尉求他摆平此事，他嫌麻烦，带人一溜烟跑回了京。结果回京也不安生，三辅府频频请他上门，有的是让他执法严明重惩校尉，有的是苦苦哀求自己为官不易，更有的企图把搅得更浑。

何照青又是一声轻哼。魏山扶什么德行他还不清楚？别看这小人模人样，问起话来面不改心不，可跟他祖父魏叔丘完全是一个模刻来的，忒会诓人！

在今天之前，魏山扶都打算好好的，不当靶不手。

他停步，恭敬施足了礼，唤了一声：“先生。”

魏山扶从藏书阁来，刚过廊庑，就碰见何照青。

“前日夜里，公主已私会见过我祖父。”魏山扶望了藏书阁，意有所指：“似是为了先生。”

少年低，看见她伏在案上，垫在手背上，发上那朵绀碧的小巧可。

魏山扶却觉得很有什么。

孙蛮却前一夜突然生病了。

在魏山扶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时，她大大方方收拢起墨迹透的宣纸，说：“好啦，你快去快回吧。我还等着你回来大事呢。”

“会去很久吗？”

元月十五,太极正殿举行炀帝冥寿大典。

孙蛮忽略掉心堵闷，她摆摆手：“这有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

孙蛮嗓极了，像是燃了一捧烟。她耐不住渴，乎乎摸床，结果还没走到桌边儿

许是受了凉,她后半夜睡得一儿也不踏实,睁开睛就到疼。

“我只是想告诉先生一声，您不必轻视她的能力，她可以像从前的我们一样学习韬论策略，治国之才理当不分男女。”

仓，驻军将领因听闻他魏家军威名，也不敢随意冒犯，对他敬重有加。也因此，州郡麻烦事少了许多，司隶校尉这两年过得不要太舒心，舒心到竟被人抓住了私贿三辅重臣的把柄。

何照青瞄了瞄藏书阁，笑不笑问：“你小打哪儿来啊？”

“刚从藏书阁过来。”

多年师生，魏山扶自然看得他此时已是极为不悦。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第100章 乾坤

“去去去，你没事就赶去。天天往我这儿溜达什么。”何照青睛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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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年她就及笄了。洛那边清贵世家的礼俗来说，十三定亲十五嫁，她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魏山扶笑笑，“先生是要去查看书抄得怎么样吗？”

“哼，帮她抄书了？”

“学生不敢。”

孙蛮忽然坐直腰，脸颊上有一浅浅的红印。

京官吏早在多日前听闻风声，他州各刺史收到旨意也纷纷京。一时之间，安城权贵云集,大有三年前少帝萧定霓初登大宝时的阵仗。

最后两字勾连而过，宣纸将将写满角落。他搁笔，嘴角绷得有些平，“是久的。都看不到你过生辰宴了。”

他懒得再闲聊，摆手就要错过去，琢磨着等会儿又该如何跟孙蛮斗智斗勇，不料少年却拦住了他。

但有些话，他还是得说。

那张皱纹的面容滞了一瞬，何照青眯起，嘴微微往抿着。

……